燕修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接过谢伟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,又顺势在脖颈间沾了沾。
随着他抬头的动作,太守眼尖瞥见他衣领间露出一点淡淡的红色,待他再低头,那点红色便隐没在了衣领里,再也看不见了。
太守又悟了!
“燕大人能为谢大人做到此番境地,实在令人动容,我敬你一杯。”
燕修延一脸莫名,皱着眉看向太守:“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?乱七八糟的。”
太守冲他点点自己的脑袋,眼底带着笑意,一饮而尽杯中酒:“我干了,你随意。”那眼神里的了然,仿佛看穿了一切。
燕修延嫌弃地撇撇嘴:“就你这脑子,还能管好江南府?”
太守扬眉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:“你还别不服气,江南府去年的赋税,比往年多缴了五成!”
燕修延不屑地“嘁”了一声,却也没再反驳。
临走时,燕修延还顺手拿了几碟咸口的点心,又指了指墙角的两坛酒,对着太守努努嘴。
太守无奈失笑,只能认栽付了账。
燕修延拍了拍谢伟恒的手,一脸“经验之谈”地教导:“记住了,吃大户的时候,要连吃带拿,才不亏本。”
谢伟恒闻言,郑重地点点头,语气认真:“我记住了。”
太守站在原地扶额苦笑:“我还在呢,你们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蛐蛐我,也不知道避着点。”
燕修延咧嘴一笑,晃了晃手里的点心袋:“我这人,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蛐蛐人。”
谢伟恒提着两坛酒,燕修延走在身侧,脚步慢悠悠的,时不时低头跟他说几句闲话,语气轻快。
“嚯。”
燕修延忽然顿住脚步,冲着前面酒楼三楼的窗口努努嘴,示意谢伟恒看过去:“那个靠窗坐着的,是你的……”
昨日似乎见过此人,与谢伟恒有几分相似。
“是我堂兄,谢安。”
谢伟恒抬眼望去,目光落在那名身着锦袍的男子身上。
又扫了扫他对面的两人是……方才在街边遇到的道长和大师。
燕修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谢家不是已经有正经的道长和和尚了吗?怎么还找了这两个假冒的?”
谢伟恒摇了摇头,没有多言,径直走进了这家酒楼,要了谢安隔壁的雅间,随手点了几样家常菜。
燕修延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侧耳细听隔壁的动静。
奈何街上人来人往,吆喝声、脚步声此起彼伏,嘈杂得很,什么也听不清。
谢伟恒起身走到谢安的雅间外,驻足凝神听了片刻。
身后忽然传来楼梯的脚步声,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雅间。
小二上完酒菜,贴心地关上了门。
燕修延放下手中的筷子,看向谢伟恒:“听到什么了?”
谢伟恒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:“那两人似乎是卖了什么东西给堂兄,说是能轻身延年、身心愉悦,让堂兄每日服用。”
燕修延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即便肚子已经饱了,也不妨碍他再吃点“溜缝”。
他嚼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嗤笑道:“这两人倒是会换着法子骗人,上次骗的是钱财,这次换了假药,怕是想害人吧。”
又过了片刻,隔壁雅间传来开门的声音,谢伟恒起身轻轻推开门。
“堂兄,这么巧,竟在这里遇上。”
谢安正与道长和大师闲谈,见谢伟恒进来,先是愣了一下,继而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:“伟恒啊,你和修延也在这里吃饭?真是巧了。”
燕修延从谢伟恒身后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,嘴角沾着一点糖渍,语气懒洋洋的:“是啊,刚吃完,正准备回去呢。”
谢安热情地邀请道:“我正准备去听戏,不如一同前往?也好热闹热闹。”
谢伟恒微微颔首,应道:“好。”
他看向谢安身边的道长和大师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这两位是堂兄的朋友?”
谢安连忙向二人介绍:“这两位是云游世外的高人,道长精通命理,大师深谙佛法,这次多亏了他们指点。”
谢伟恒淡笑一声,提议道:“不如去梨园香吧。”
梨园香是谢家的戏园子,班子好,位置也较清净。
谢安看向道长和大师,见二人点头应允,便欣然同意。
一行五人,说说笑笑地往梨园香走去。
东家亲自来听戏,自然要了最好的雅间。
谢伟恒关上门,燕修延见状,也伸手将窗户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谢安有些不解,看向二人:“把窗户关上,就听不到戏声了,多可惜。”
谢伟恒淡笑一声,语气平淡:“能听到。”
燕修延靠在窗边,双手抱臂,语气闲闲的,却带着几分冷意,目光扫过对面的道长和大师:“二位大师在前中书令何大人那里骗够钱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