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铎喝完,重重把茶壶放在桌上,抹了把嘴角的茶水:“头儿,你是不知道,小四那个狗东西,不仅不孝顺,还抢老人家的血汗钱拿去赌,简直不是人!”
谢伟恒起身打开雅间门,示意门外的小二再送一壶新茶进来,免得众人没茶喝。
燕修延屈起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,看向白天铎,故作不满地说:“交钱,这壶茶我才喝了一杯,全被你造完了,可不能让我亏本。”
“头儿——唔唔唔!”
白天铎刚要求饶,肖泽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,掏出几枚铜板,乖乖摆在桌子上:“头儿,他就是太生气了,一时失了分寸,茶钱我们出。”
“喝呗,随便喝,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
燕修延摆摆手,顺手拿起桌上的铜板,直接塞进了谢伟恒的荷包里。
白天铎不气了,冷静地揭开茶盖,起身出去找小二续水,花了钱的,可得把茶叶喝到只剩浮根,不能浪费。
肖泽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帕子层层包裹着的东西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燕修延面前:“头儿,这是我们在小四家里,从他穿的鞋子里找出来的。”
鞋子里……?
燕修延嘴角微抽,伸手戳了戳身旁的谢伟恒,两人默契地一起往旁边挪了挪座位,离那帕子远了些。
肖泽看着两人的动作,无奈地解释:“头儿,我已经用干净帕子包得严严实实了,没异味的。”
燕修延敷衍地点点头,眼神飘了飘:“嗯嗯,我看见了,知道你细心。”
“耶,怎么都换位置了?”
白天铎提着续好水的茶壶推门进来,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帕子,瞬间明白了,也默默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,
“头儿你是不知道,小四那双鞋味道大得很,当时我差点没吐出来,也就肖泽能面不改色地把鞋子倒过来翻找。”
燕修延偏头扫了眼白天铎微微鼓起的小腹,故意打趣道:“怎么,被那味道熏得怀了?几个月了?”
白天铎一脸无语,翻了个白眼:“头儿,你看我像是能怀孩子的样子吗?别逗我了。”
燕修延摇摇手指,一本正经地说:“人不可貌相,凡事都说不定。”
白天铎坐回肖泽身边,捂着鼻子说:“你赶紧把这东西收起来,我总感觉已经闻到味儿了。”
肖泽无奈,只好把帕子重新包好,收进怀里。
燕修延指尖轻点桌面:“你把这东西交给柳岚——别跟她说东西是从哪儿找到的。”
白天铎露出一副坏笑,拍着胸脯保证:“头儿你放心!肖泽嘴最严了,我也一样,保证半个字都不会泄露!”
燕修延瞥了他一眼,这家伙也就干坏事的时候嘴最严:“晚上把小四提来见我,动作利索点,别惊动了他家里的老母亲,老人家是无辜的。”
“那必须的,保证办得妥妥当当!”白天铎连忙点头应下,一脸笃定。
夜色渐深,小四鬼鬼祟祟地摸进一户富商家的后院,他还惦记着底也伽能换钱,想着再去偷点东西,凑够赌本翻盘。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富商卧房门口,刚伸出手要推门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,眼前一黑,瞬间失去了意识,直直倒了下去。
再次睁眼时,四周一片昏暗,只有墙上插着的火把,燃烧着跳动的火焰,偶尔发出“哔啵”的声响。
冰冷的空气里,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铁锈味,刺鼻又恐怖。
小四茫然地环顾四周,看清身处之地后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。
眼前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,有的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。
一道冷冽又低沉的声音,缓缓响起,如同索命的阎罗,硬生生把他快要飘走的魂儿给拽了回来:“你敢晕,我就用烙铁把你烙醒,让你好好清醒清醒。”
小四猛地打了个寒颤,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声源处。
燕修延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,姿态慵懒,双脚随意地架在桌案上,手里拿着一块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匕首,匕首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“大、大、大人……”
小四牙齿打颤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吓得浑身哆嗦。
燕修延擦着匕首,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:“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就能全须全羽地回去;若是敢撒谎或是隐瞒——”
“咚!”
他手中的匕首猛地飞出,精准地扎在小四头顶的木头上,匕首入木三分,微微晃动。
小四吓得魂都快没了,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下,当场吓尿,嘴唇哆嗦着,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能拼命点头。
燕修延缓缓抬眼,目光冷厉地盯着他:“你白天掏出来的那个东西,是从哪里弄来的?”
小四试着张了好几次嘴,喉咙干涩得发疼,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:“是、是我偷的……从丰乐楼东家的家里偷出来的……”
他原本想去偷点钱继续去赌,从窗户缝里看到他把一个盒子藏在床底下……
后来他又找了个机会,溜进去把盒子偷了出来,打开一看,就是这东西,他虽不认识,但也觉得肯定是值钱的宝贝……
“我没敢偷多,就偷了五个,一直在京里找识货的人,可没人认得……”
小四越说声音越小,头埋得低低的,生怕燕修延一个不高兴,就对他用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