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半点沾不上边,哪里有半分绝美风姿,这人哪里是素闻,根本就是刻意胡编乱造哄骗自己!
谢伟恒垂眸看着杯中清酒,闻言唇角悠然勾起一抹浅笑,语气平淡温和:“燕大人谬赞了。”
燕修延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:“你少往自己身上揽,当我夸你呢?”
谢伟恒偏过头,眼底笑意缱绻温柔,坦然坦白:“早晨那些夸赞国师的话,是我故意诓你的。”
燕修延:……果然如此!
温热的手掌悄然覆上燕修延的手,谢伟恒十指相扣轻轻握住,俯身凑近他耳畔,温热气息拂过耳廓,嗓音低沉磁性,带着几分慵懒缱绻的深意:“我若是不用这般法子诓住燕大人,今夜若是你执意前去,我怕是要独守空榻、孤枕难眠了。”
燕修延心头一痒,皮笑肉不笑地回怼:“今夜你乖乖一个人打地铺,我好心给你多放两个软枕,这般便不算孤枕冷清了。”
谢伟恒敛去眼底笑意,眸光温柔缱绻,轻声回道:“若是如此,那便只好委屈燕大人,今夜同我一道下地铺相伴而眠了。”
燕修延白了他一眼,打个魂的地铺。
谢伟恒正欲开口,忽的脸上的笑意收敛殆尽,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意,眸光冷沉锐利,直直看向对面使团席位之中。
使团之中,一名身着艳丽火红长裙的女子格外惹眼,衣裙剪裁大胆利落,露出纤细白皙的臂膀与盈盈纤腰,身姿妖娆曼妙。
此刻她正微微抬眸,一双明艳多情的眸子毫不避讳、肆无忌惮地落在燕修延身上,眼底带着浓烈的好奇与明目张胆的欣赏玩味,目光灼灼,片刻不肯挪开。
燕修延脸皮微微一僵,浑身不自在,连忙侧过头看向谢伟恒,急急解释澄清:“这事可跟我半点没关系,我从来不认识她,你可千万别胡乱吃味多想。”
谢伟恒抬手,从容不迫地将燕修延放在桌案上的手牢牢握住,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手背,面上笑意温和如常,语气平缓从容:“我自是信任哥哥的。”
此时,一舞毕,乐声停止。
谢伟恒说话时音量不算高昂,只是寻常交谈的声调,可二人身侧左右相邻席位的大臣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一般人听了也就听了,不会说出来。
可特意凑过来闲聊的礼部尚书就不一样了,他满脸惊讶地睁大眼睛,忍不住低声惊呼出声:“原来谢大人私下里唤燕大人‘哥哥’啊?”
一句话落下,瞬间吸引满堂百官的目光,一道道视线纷纷齐刷刷投向二人,好奇玩味,探究不已。
虞睿祥连沈黎卿递到嘴边的荔枝都没兴致吃了,兴趣颇浓地看向下方二人,朗声笑道:“是了,论年岁燕卿比谢卿还年幼两岁,总觉得燕卿更适合这么唤谢卿。”
谢伟恒拇指轻轻摩挲着燕修延的手背,神色从容淡然,唇角噙着温润得体的笑意,缓缓开口:“不过是平日里燕大人处处纵容迁就我,才任由我这般肆意胡闹、随意唤罢了。”
谁胡闹?清冷自持的谢书令会胡闹?
世人皆知燕修延性情跳脱随性、行事不拘小节,说他平日里任性胡闹,众人全然深信不疑。
可谢伟恒素来清冷自持、温润端方,性情沉稳内敛,行事一丝不苟,这般清冷寡淡之人,任谁也无法将“胡闹”二字与他联系在一起。
虞睿祥端坐上位,将席间一切尽收眼底,心底暗自了然轻笑。
他看得分明,那位楼兰公主看向燕修延的目光毫不掩饰,爱慕与兴趣昭然若揭。
谢伟恒这么说,不过是借着言语亲昵,当众昭告心意、强势宣示主权罢了。
虞睿祥唇角扬起明朗笑意,高声打趣道:“二位爱卿情意相投、琴瑟和鸣,如今这般和睦恩爱,看来当初朕赐下这门婚事,当真是赐得极好、万分妥当。”
礼部尚书讪讪回到自己的席位旁,侧头看向身侧的吏部尚书,兴致勃勃说道:“成亲以后,我不唤你漠大人了,我也同谢大人一般唤你哥哥如何?”
吏部尚书无奈侧首,轻声纠正:“你我年岁相差无几,不过区区数岁,你可直接唤我名讳。”
礼部尚书认真竖起一根手指,较真道:“我算得清清楚楚,你足足比我大三岁,你是哥哥,我是弟弟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周遭邻近大臣听见二人一来一回的温和争辩,不由得发出善意轻快的低低笑声。
楼兰公主学了一些大虞言语,日常对话虽算不上流利顺畅,却也能听懂七八分席间话语。
她听明白众人所言,知晓自己看中心仪的这名俊美男子,早已与身旁那位肤色白皙、气质清隽看似柔弱的男子奉旨成婚、两两相守。
但那又如何?
她想要之物必要争取,何况她本就不愿被族人当做贡品,献给这位看着便风流多情的大虞皇帝。
若是主动招惹他,引得他身旁夫婿心生不悦、引得大虞皇帝心生隔阂忌惮。
大虞皇帝不会要自己的命,但肯定也不会再让自己进宫,两全其美。
这样就行了。
燕修延见楼兰公主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,心头愈发慌乱不安,连忙抬手扯了扯谢伟恒的衣袖,想要寻个合理借口,拉着人一同悄悄离席避开。
可楼兰公主动作比他更快一步,身姿窈窕摇曳,踩着妖娆妩媚的步子款款走来,腰间配饰叮叮作响,异域风情浓烈夺目。
她抬眸直直看向燕修延,眉眼明艳张扬,落落大方开口,带着西域女子独有的热烈直白:“我名鄯云帛月,你生得极好,容貌俊秀,我想与你共饮一杯美酒。”
楼兰大王子见状脸色骤然一变,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切换大虞官话,厉声呵斥:“Bekyue, sulak marda, shur kerta wes!”
(翻译一下:帛月,不得无礼,速速回来落座!)
鄯云帛月全然置之不理,分毫未有退让之意,她知道自己生得明艳动人,也懂得利用自身容貌优势达成目的。
她微微俯身,柔软腰身弯折,冲着此刻刻意垂眸、不与自己对视的燕修延,扬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妩媚笑颜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试探:“世人皆言,大虞最重礼仪风度,我诚心敬你,你为何,始终垂眸,不肯抬眼看向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