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瑞炸毛,倒挂在树上疯狂反驳,语气满是不乐意:“我娶公主,我挣钱、我花钱养着她,那是天经地义、理所应当!可若是让南宫卷毛入赘,那就是我妹妹辛辛苦苦挣钱养着他!这账根本对不上!”
温泽听见这话,慢悠悠蹲在树根下,仰头看着倒挂树上的温瑞,笑得眉眼弯弯欠揍至极:“语秋心甘情愿乐意养,那是人家小情小趣,你这个当哥哥的管不着,嘿嘿。”
温瑞怒火上涌就要翻身跳下树收拾温泽,奈何他动作太急,枝头本就纤细的老枝不堪重力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直接应声断裂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落地巨响响起。
温瑞结结实实脸朝下摔在地上,尘土微微扬起。
“哈哈哈!”
温泽再也忍不住,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放声大笑,笑得直不起腰。
周遭路过的监察司巡检、差役闻声赶来,看清地上狼狈趴着的温瑞,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跟着哄笑起来。
层层笑声环绕耳畔,温瑞慢慢撑起身子,抬头眉眼紧绷,眼底杀气腾腾,脸色黑得彻底。
“不好!有杀气,快跑!”
众人作鸟兽散。
燕修延上前一步伸手轻巧揪住温瑞的后领,将人从地上提起来:“好了好了,别在这闹腾丢人了。再说,南宫何遥未必就是需要女人养着的软饭男,人家说不定家底丰厚得很。”
就是这些钱,都落不到南宫何遥手里罢了。
温瑞转头垮着一张脸,满脸委屈又挫败,抬头望着燕修延:“头儿,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?”
燕修延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,唇角噙着温润浅笑,实话实说:“好不好骗暂且不论,反正挺好揍的。”
“!!!”
温瑞捂着胸口,满脸震惊,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,又委屈又伤心:“头儿!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南宫卷毛欺负我?”
燕修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,俯身凑近压低声音,语气笃定又通透:“就他那内敛隐忍的性子,想悄无声息骗走语秋根本没那么容易。语秋是什么心性你还不清楚?便是你当面直白告知她,她都能当你是随口玩笑,根本不上心。”
听燕修延这么一说,温瑞微微一怔,细细回想自家妹妹的性情,觉得他说得句句在理。
他眼珠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露出一脸奸笑:“我想到一个绝佳的好法子!桀桀桀——啊吠吠吠!啊!疼!头儿你干嘛敲我头?!”
温瑞捂着后脑勺,疼得龇牙咧嘴,瞬间破功。
“笑的太难听,聒噪。”
燕修延收回手,不用细想也能猜透温瑞那点小心思。
无非是想让温父温母收南宫何遥做义子,以兄妹之名束缚二人,断了彼此的情愫,让南宫何遥彻底没了接近朱语秋的名分。
这算盘打得响亮却终究是白费功夫。
温父温母心思通透,早已看透一切,本就抱着观察的心思留南宫何遥在府中,想看看此人是否值得托付女儿,又怎会顺水推舟收为义子?
“祝你美梦成真。”燕修延不拆穿,只随口调侃一句,转身便往外走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走出监察司大门,外头暖阳正好,一辆雅致的马车静静停靠在树下,谢小厮肃立一旁安静等候。
燕修延脚步轻快纵身一跃跳上马车,熟门熟路地挨着谢伟恒身边坐下,靠着车壁,语气慵懒散漫:“今日倒是回来得挺早。”
谢伟恒端坐车内,身姿挺拔清雅,抬手从身侧取出一包精致点心,打开后是软糯香甜的桃片糕。
他将糕点递到燕修延面前,语气温和清淡:“今日朝中公务稀少,便提前收尾了。”
燕修延随手捏起一片尝了口,软糯清甜,口感极佳,顺势抬手将剩下的半片递到谢伟恒唇边,随口问道:“中午在中部用的膳?”
“嗯。”
谢伟恒微微垂眸,就着燕修延的指尖轻轻咬下一口,清淡的嗓音带着一丝浅淡无奈:“饭菜偏咸,没什么胃口,吃得不多。”
燕修延掀开一侧车帘,暖风吹入车厢,带着满城夏色“那今日不回家用膳,外头找家酒楼早吃,好好补回来。”
谢伟恒眸中漾开浅浅温柔,从无异议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,轱辘碾过青石路面,平稳前行。
燕修延靠着谢伟恒肩头,漫不经心开口,想起白日的家书,心头泛起几分顾虑:“今日收到二哥来信,我总觉得奇怪,楼兰那边至今半点消息也无,太过沉寂了。”
谢伟恒微微思索,条理清晰缓缓道来:“楼兰地处极远,路途艰险遥远,再加上此次索要马匹数量极大,共计四千五百匹,绝非小数目。他们仓促之间难以决断,不敢轻易应允,拖延时日也是正常。”
他一语道破其中关键。
千里之外的楼兰王宫,此刻早已是一片混乱哗然。
楼兰国王听闻楼兰边境有五千大虞精兵驻扎,同时还要楼兰四千五百匹战马时。
当场震怒,气得青筋暴起,一脚将殿前的国师狠狠踹翻在地,怒火冲天,吼声震彻大殿。
扬言这个儿子他不要也罢,大不了他再诞子嗣!
他再听信一个女人的话,也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。
国王可以狠心舍弃这个儿子,视作权衡利弊的棋子,可后宫之中大王子生母阿依兰若以及一手促成此事的国师,却万万不能接受这个结果,自然是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