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离大虞远着呢,后援匮乏、粮草不济,真若是兵戎相见,吃亏落败的未必是坐拥地利的楼兰。
锦似程知晓陛下的计划,他见状只是故作恼怒,低声怒骂两句佯装愤懑。
随即抬手一挥:“即刻拔寨,启程!”
国师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下,暗自松了一口长气。
可他方才的慌张失态、神色忐忑,尽数落在了阿赫连漠眼中。
阿赫连漠眸光沉沉,若有深意地多看了他几眼,眼底满是审视与探究,疑心暗生。
国师敏锐察觉那道探究的目光,侧身转头伸手假意抚摸身侧战马的鬃毛,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,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慌乱心虚的神情。
返程途中,锦似程为不耽误时机亲笔写下一封密信,派遣精锐骑手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先行送回京城,将楼兰的一举一动尽数禀报朝廷。
信抵达京城时,瑞王恰好也刚刚抵京。
虞睿祥接过加急密信,快速浏览完毕随手递给身侧的燕修延。
燕修延垂眸扫完信中内容,转手递给一旁的工部侍郎,眉眼轻扬,神色从容淡定。
工部侍郎接过信件,反复细看几遍,眉头紧紧皱起,面露犹疑忐忑:“当真要按此计行事?仅靠话术烘托威力只怕极易露馅,一旦败露后患无穷。”
“尽管放心。”
燕修延抬手拍拍自己的胸口,神色笃定:“万事有我兜底,你只管安稳完成兵器展示,记得其余话术烘托、造势渲染说得天花乱坠让楼兰众人深信不疑。”
顿了顿,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面露无奈随口补了一句:“我忘了你素来木讷寡言,半点口才也无。这事指望你属实不妥,还是让温瑞过来更为稳妥。”
工部侍郎失语的看着眼前一脸随意的燕修延:“……你将我拉过来,自顾自说了一通谋划,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,你当真半点都不觉不妥?”
燕修延抬眸同情的看着他:“你一定没有体会过有人相伴、一同虚度光阴的松弛快乐。”
工部侍郎满脸震惊,瞠目结舌:“浪费时间尚且算作快乐?燕大人未免太过颓废散漫了!”
燕修延拜拜手,懒得与这个年过二十依旧孤身一人、刻板无趣的单身汉争辩。
虞睿祥摆摆手示意苏公公打发殿内众人尽数退下。
恢弘的御书房归于寂静,殿中只剩帝王与燕修延二人。
四下无人,褪去了所有朝堂伪装与君臣桎梏,长大成人之后这是燕修延第一次轻声唤出那个无比亲近的称呼:“哥。”
(注:太后是燕修延的干娘,叫虞睿祥哥理所应当!!!)
他抬眸望向虞睿祥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谋划:“倘若来日战场凶险,我不幸战死沙场,你务必护住谢伟恒,护他一世安稳无忧。”
虞睿祥蹙眉,满脸不悦地白了他一眼,摒弃了帝王专属的“朕”,用最寻常亲近的兄长语气,无奈又心疼地说。
“你就不能盼自己点好?你若真有不测,母后与伟恒若是追责于我,我如何担待得起?”
燕修延垂眸敛眉,神色微微委屈,默默看着他,不发一言。
虞睿祥终究心软,无奈叹气,妥协道:“行了行了,我答应你。但我要你记住,战死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,就算是临阵脱逃你也必须完好无损地活着回来。”
“那可不行,我身为大虞臣子、沙场将士,绝不能做贪生怕死的逃兵,辱没家国颜面。”
虞睿祥眼神凝重,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:“城池丢了可以倾尽国力再夺;军队散了可以重新招募再组。唯独人命逝去便无法复生,再无重来的机会。
真有那日绝境,活下去就是你的天职,这不是商量是我给你的命令。”
燕修延看着兄长眼底真切的担忧,心中暖意翻涌却不愿轻易应下誓言,只是含糊地嗯嗯啊啊几声,浅浅糊弄过去未曾给出明确答复。
中部这几日忙的很。
燕修延暂且搁置与谢伟恒相处的时光,闲来无事晃悠着去监察司。
环顾一圈未见温瑞身影:“温瑞人呢?去哪了?”
温泽双手无奈一摊,眉眼带笑,语气戏谑:“还能去哪?自然是寸步不离的盯着他那位未来妹婿呢。”
燕修延似笑非笑地点了点他的肩头,打趣道:“敢不敢当着温瑞的面提一句‘妹婿’?”
“嘶,那还是算了吧。”
温泽收起笑意连连摇头,他已经因嘴欠被温瑞追杀好几次了,累得浑身酸痛。
“等我彻底歇够了、缓过来再说。”
正现在南宫何遥身边,死死盯着他的温瑞鼻尖发痒,猛地打了一个硕大的喷嚏。
朱语秋眼疾手快的一把拽着南宫何遥急速后退数步,堪堪避开。
站稳身形后,朱语秋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:“好险好险!差点就被哥哥的喷嚏精准攻击到了!”
温瑞揉揉发痒的鼻尖,看着亲妹妹偏心的模样,满脸哀怨,愤愤不平道:“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,你就这般嫌弃我?
朱语秋眨着一双澄澈的眼眸,理直气壮地回道:“我也没把你当干哥哥呀,你打喷嚏太吓人了!”
温瑞被怼得一时语塞,气结不已,满心憋屈。短短时日南宫何遥彻底哄骗拿捏了整个温家上下。
他父母对南宫何遥百般满意、青睐有加,即便温瑞数次提议,二老也始终不肯将南宫何遥收为义子。
最让温瑞抓狂的是,就连温家素来凶悍护主、生性警惕的狗子,见了南宫何遥也会温顺摇尾、亲昵讨好,温顺得不像话。
要知道,这只平日里看家护院的狗子,每次见到他这个正主都会嚣张狂吠、上蹿下跳,从未有过半分温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