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内,正端坐席间、静静观赏歌舞的楚毅,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冰冷的寒颤。
心头莫名一紧,寒意骤生。
他指尖微顿,不动声色地端起身前酒杯,借着饮酒的动作,眸光快速扫过整座大殿。
一派安稳盛景并无任何异常异动。
楚毅眸光微敛,压下心底无端的不安,收敛心神再次将目光落回殿中翩跹起舞的舞姬身上。
殿中丝竹悠扬,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舞姬们身姿袅袅,步履轻盈,井然有序地躬身退下大殿。
阿赫连漠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一众容貌姣好、身姿曼妙的舞姬身上,目不转睛,贪恋十足。
直至殿中再无舞姬身影,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高位之上的虞睿祥。
“大虞皇帝陛下,国师说贵国愿意用威力绝伦的武器跟我们换马,不知此事可否属实?”
楚毅立刻竖起耳朵听。
大殿里不知情的官员目光也齐刷刷汇聚过来。
非常厉害的武器?
工部侍郎心头一紧,悄悄给燕修延递去一个担忧的眼神:真的不会露馅?万一露馅便是两国邦交大祸!
燕修延淡淡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,示意他安心稳神,一切尽在掌控。
虞睿祥神色从容,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酒杯,嗓音平稳威严:“不是换,是赠予。使者无需心急,明日朕便命人演示武器威力,让使团众人亲眼见证。”
阿赫连漠还欲开口追问细节、打探虚实,虞睿祥眸光轻扫,一个眼神示意下去。
两名容貌娇柔、身姿窈窕的舞姬莲步上前,分立阿赫连漠身侧,手持玉壶,温柔为他斟满杯中美酒。
“使者,请满饮此杯。”舞姬嗓音软糯清甜,婉转悦耳,勾人心弦。
温柔乡最是惑人心智,阿赫连漠瞬间被身侧舞姬的娇柔容貌、温柔声线勾走了全部注意力。
另一名舞姬侧身轻坐于他身侧,眉眼含春,柔声细语:“奴贴身伺候使者用膳。”
软玉温香在侧,娇声萦绕耳畔,温柔缱绻的攻势,瞬间将阿赫连漠迷得神魂颠倒、晕头转向,早已将方才追问神兵的事宜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国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低头掩去眼底一抹冰冷的冷笑。
舞姬献舞时,虞睿祥就看出来阿赫连漠是个贪恋美色、轻浮浪荡的。
楼兰国王是没人可派了么。
“委屈这两位姑娘了。”
燕修延目光落在阿赫连漠那双肆意在舞姬身上游走、毫不收敛的手,他眸色微冷,带着几分戾气低语:“啧,真想直接剁了这猪蹄子。”
谢伟恒淡淡扫了一眼轻浮浪荡的阿赫连漠,随即收回视线,神色淡然,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戏谑:“不必我们动手,可以问问姑娘们是否愿意亲自动手剁。”
相比于沉稳内敛、心思深沉的大王子,这阿赫连漠心性浅显、贪欲外露,最好拿捏。
这般人,最容易落入布下的圈套。
雷火炮的威力可以由使团众人之口,传回楼兰国王耳中。
燕修延单手支着光洁的下颌,眉眼慵懒,另一只手端起面前酒杯轻轻与谢伟恒的酒杯相碰,清脆声响细碎悦耳。
他嗓音压低,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,轻声唤道:“谢书令……”
杯盏相碰的间隙,眼见着阿赫连漠愈发放肆,手愈发不规矩肆意轻薄近身舞姬。
虞睿祥面色也沉了下来,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愠怒。
他不愿再看这般不堪丑态,当即抬手,沉声吩咐:“将楼兰此次进献的美人带上殿来。”
阿赫连漠闻声,方才肆意作乱的手骤然收回,暂且收敛了轻浮姿态,故作端正坐好。
片刻后,数名容貌明艳、身姿热烈的楼兰美人身着异域华服,步履款款走入大殿,躬身行礼。
虞睿祥淡淡抬眸,扫了一眼,随即示意方才伺候在阿赫连漠身侧的大虞舞姬起身退下。
“我大虞舞姬性情温婉内敛,不似楼兰女子热烈明艳,亦不懂外族伺候人的章法。今日便让楼兰本土美人伺候楼兰使臣,定然得心应手、轻车熟路。”
此言一出,阿赫连漠心中涌起一阵浓烈的失落与无趣。
楼兰进献的美人,他在出发前便尽数见过、接触过,早已毫无新鲜感。他此番入京,最贪恋的便是大虞女子的温婉娇柔、清雅别致,新鲜又动人,远胜楼兰美人。
温柔乡被尽数撤去,只剩早已看腻的同族美人近身伺候,阿赫连漠兴致全无,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恭敬,忍不住开口出声,语气带着几分放肆与不甘:
“皇帝陛下太过谦虚了,贵国的舞姬温柔体贴、伺候周全,万般妥当。这些美人乃是楼兰进献给陛下的,是专属陛下的佳人,让她们屈尊伺候我等外臣,委实不太合适。”
燕修延乐了,挨着谢伟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:“他好勇。”
谢伟恒唇角噙着一抹凉薄的浅笑,语气戏谑:“所谓勇者往往最先入坑。他这般沉不住气,恰好遂了我们的心意。”
“进献给陛下的美人,陛下尚且未曾嫌弃、尽数容纳,他倒妄言不合适上了。”
礼部尚书看阿赫连漠不太顺眼,说话时没太注意压低声音:“我看他分明是嫌弃这些美人,楼兰什么意思啊,把自己瞧不上、弃之不用的女子送咱们大虞来,美其名曰进献给陛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