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了拂衣去,此事可结。
手中的朔月剑阵阵嗡鸣,宁灵反手握灵剑,准备用剑柄击晕对方。
“哐当!”
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,身体虚弱的文人脚下一歪,长刀脱手,还没靠近她就在中途被勾绊倒,重重摔在地面,脑袋被某个崎岖的石块磕到,顿时晕厥了过去,没一会儿,地面上就晕开一大滩血。
宁灵:“……”
眼前对方气息逐渐微弱,事关人命,倒也顾不得玩笑似的决斗宣言,她把人扶了起来,草草绑住了伤口。
她向剑痴解释着:“此时出手,乃胜之不武。”
剑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对手,看见对方脸色惨白,满头鲜血,倒也没咄咄逼人,只“啧啧”了两声,评价道。
【此人下盘不稳,不是良配】
至于为什么下盘不稳就不是良配,宁灵选择忽视剑痴时不时爆出来的虎狼之词。
手边的谢玄之气息奄奄,在宁灵的动作之下堪堪睁开眼睛,又很快晕厥了过去,连身体都变得有些微凉。
剑痴顿时叫了起来。
【他硬了,他硬了】
宁灵没忍住:“请注意言辞,是僵硬。”
手边灵力运转,纯正的至阳之气灌入身体,游走在其四肢百骸中,才将泛起的尸僵压下。
“此处阴气太盛,先离开这里。”
宁灵拉起微凉的小哥,念出剑诀,以身附剑,遁形于无影。
顷刻间,一抹流光掠过,原地已空无一人。
*
谢玄之紧闭双眸,白着脸靠在白衣仙子的怀中,感受到鼻尖清冽的气息,他彻底失去力气,更加虚弱地靠了过去。
在绝不会被人发现的隐秘处,染着鲜红的唇角勾起了微不可闻的弧度。
成了。
宁灵出身东极丹阙府,为世间难遇之奇才,入无情道短短几百年就已半步飞升,乃当世第一剑仙。
为人自持,性情冷傲,规矩也颇多,对待追求者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这么一个冰疙瘩,却成了魔域众多人心中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。
时任魔尊之位,见不得这些俗魔痴痴缠缠,哭哭啼啼,遂亲自出马,准备折了这朵孤傲的冰棱花。
他欲破其道。
无情道又如何。
修仙界这么多年,哪一个修无情道的不是天赋异禀,惊才艳艳,还不是装模作样,欲拒还迎,最后坠入红尘,享人间极乐。
无情道这东西,就是为他们魔量身准备的。
但破道之法,不能痴缠,亦不能放任,需徐徐图之。
宁灵虽冷,做事却极为原则,凡人遇难必不会见死不救。
他潜伏凡间十余年,履历面面俱到,必不会揪出错漏,如今也算得偿所愿。
“咳……”
谢玄之轻咳一声,感觉浑身发冷。
就是做戏做的太过认真,没了魔气护体,确实如同凡人一般,因伤重流血过多而失力晕厥,此刻若不是心脉处流转的至阳之气,或许真要出事了。
“谢玄之……”
伤重之际意识模糊,没过一会儿他便真的昏迷了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才听到耳边有轻唤声。
是宁灵在叫他。
本想睁眼,但是眼皮沉重,困意连连,他只得发出些许模糊的声音提醒对方自己醒了。
但这位除了剑,眼中再无旁物的剑仙显然没看懂他的提示。
宁灵放下他,稍作检查:“脑后的伤有些严重,暂时是醒不过来了。”
她环顾落脚的破庙,虽荒芜,但至少棚顶是完好的,满意道:“很不错,比上次的荒地好太多了。”
谢玄之:“……”
他感受了下身下崎岖不平的木板,还有萦绕鼻尖的陈旧腐朽气息,浓郁的潮气贴在身上难受的紧。
听着宁灵满意的声音,他一时间沉默下来,竟不知是夸她能吃苦,还是骂她要求低。
想他在凡间潜藏了这么多年,除了乱葬岗一事是特意所为,其余时间从没在如此粗糙的环境中过夜。
剑修之贫穷拮据,竟不是戏言。
魔尊大为震撼。
正想着,就感觉到宁灵的气息靠近。
“此处太过偏远,况且夜色已深,寻医馆想必来不及”,她解释着,“谢公子,为确保安全,我先暂时为你处理伤口。”
话音刚落,谢玄之就感觉自己身前一凉。
并非鬼气入体的阴寒,而是贴身衣物被拉下,露出的皮肤与潮湿水汽相互碰撞的凉意。
其中还夹杂着呼吸吐露间的温热湿润。
随着衣物落下,莹白的锁骨与起伏的线条落在夜色中,像静心雕琢的白玉雕塑,此时落满伤痕,不见颓败,徒生一份残月之美。
不知是衣物摩擦,还是夜风寒凉的缘故,那抹白润之上骤然多出桃色的薄红。
“仙子……”
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,谢玄之勉强从晕眩中挣脱出来,一把抓宁灵的手腕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:“……不可。”
醒了?
察觉到对方的抗拒,宁灵抬头,发现原本惨白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遮掩的酡红。
她思索片刻,了然道:“医者临诊,唯辨疾痛,不分男女。”
宁灵安慰道:“我虽非为医师,但救治之心同等,请谢公子安心即可。”
剑修一向果断,自认为解释清楚的宁灵避开谢玄之的手,拽上他的腰带,连同下装一起,褪了个一干二净。
风静。
人静。
一室无声。
过了片刻,剑痴迟疑道。
【他好像又硬了】
宁灵看着脸色惨白,再度晕厥过去的人,纠正道:“是僵硬,注意用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