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!”
巨大的爆破声响起,耳边荡起阵阵嗡鸣,躁动稍稍停歇,街上传来争相呼吿的声音。
“城东头有处宅院忽然炸了,涌出好多黑雾,那黑雾闻了会神志不清,大家快回家中,关紧门窗!”
城东头的院子不多,她买给谢玄之的算其一。
没过一会儿,又响起新的喊声:“圣君大人出府了,圣君大人出府了!”
这话似乎比刚刚的异象还要吓人,街上除了最开始那两句喊声后,突然变得一片寂静,好似发出声音便是天大的罪行。
无论是哪种情况,都的去看看了。
老板的声音从后厨传来,他在刚刚的变故中躲了起来,悄声道:“仙子仙子,快先进来躲躲!”
宁灵摇了摇头,手中灵剑已出,目光所及之处顿时寒光漫天。
“东极丹阙府,宁灵。”
她看向天边滚滚而来的黑云,缓缓道:“欲斩一魔,送与遥城。”
东极丹阙府?
即便身处凡尘俗世,也不会对天下第一仙门毫不知情。
宁灵……这个名字也颇为熟悉。
老者被寒光雪色晃了眼睛,再次睁开双目时,眼前已经空无一人。
“宁灵……宁灵……”
他念叨着这个熟悉的名字,拉开柜子,将珍藏的修仙志异取了出来,翻开第一页,入目便是一位临江而立的女子,神姿飘摇,负剑而行。
“东极丹阙府 宁灵”几字翩然落于纸上。
撰书人在一旁写到:此君之剑术,冠绝当代,为当世第一剑仙,实至名归,如有异议,你行你上。
底部还有小字:下手忒狠,不打帅脸,容姿上佳者可去小紫云峰一试,会少些疼痛。
老板:“……”
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*
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圣君看着满天飘散的黑雾,弥漫的魔气将厚重的云层都染成墨色。
他记得放出去的傀儡也没这么厉害。
莫不是他的傀儡术又精进了,魔偶傀儡在外自行吸纳天地之气的能力又加强了?
“圣君大人,里面就剩这一个活物了。”
前去探查的小兵回报,身后跟着的数只蝎型傀儡形成阵列,合力拖过来一个昏厥的男子。
小兵掀开他散落的黑发,将那张面如冠玉的脸露了出来,嘴上恭维道:“恭喜圣君,又得一称心傀儡。”
被称作圣君的男子蹲下身来,伸手探了探这人的脉搏呼吸:“确是蝎毒所致。”
他感受到傀儡的提示,循着链接追了过来,便到了城东这处坍塌的院子。
最开始的那只蝎子也塌进了房屋里,为了护着这具称心的身体,已经断成了两节,结束了忠诚的一生。
他又探查了几遍,彻底确认眼前这人是个凡人,还是个有伤在身,气息微弱的凡人,又将神识扫向周围,没有察觉到异样后,这才将心缓缓放了回去。
虽说这弥漫的魔气有些奇怪,但也许傀儡蝎死时爆发了所有积攒的力量,才将这人保了下来。
如此一想,也就不奇怪了。
“你们退下。”
他挥退所有人。
圣君,或许该称他为百面圣君,以妖身入魔,擅长操控傀儡,与普通傀儡蝎不同,他精心培养的人傀分身,可是能拥有与本体同等的力量。
人傀材料的选择苛刻,每个都珍贵无比,眼前这个,正合心意。
“这张脸很快就是我的了”,他眼神痴迷,黑色的指甲即将抚摸上对方的脸,却在顷刻间动弹不得。
只因对方扣住了他的手腕,将他的动作挟持着动弹不得,顷刻之间攻守异位,百面圣君赫然抬头,与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对上。
这是……
要杀了他的眼神。
没等百面圣君从巨大的惊骇中挣脱出来,一道凛冽的剑光从天际划下,破开浓重的黑云,即将劈向他的头顶,电光火石之间,躺的那人迅速起身拖着他躲过。
那道剑光落在旁处,划出巨大的纵深沟壑。
百面圣君咽了口唾沫。
那东西差点就把他的脑子剜出来了。
黑雾散去,一抹白色悄然落地。
她目光如炬:“竟能躲过我的剑,确实有几分本事,也难怪能在这遥城作威作福。”
白衣仙人显然升起了几分兴趣,振剑而立:“再来。”
是修士。
还是剑修。
百面圣君面露难色。
谁想和剑修打,能躲过剑光的另有其人,他现在只想逃得远远的。
脚下缓慢移动,嘴上欲要解释,没成想还没开口,自己的手腕就被一股巨力牢牢抓住,几乎快要折断。
刚刚不知道什么原因躲在他身后的男子突然上前一步,控制着自己掐住他的脖子,形成挟持局面。
被迫挟持他人的百面圣君:“……”
这男子难受地咳了几声,虚弱道:“仙子,此子心性狠辣,要做鱼死网破之举,玄之不愿成为妖魔的要挟工具,愿以死破局。”
他难受地吸了几口气,似乎真的被掐住了脖子:“我亲人已逝,只望来年今日,仙子能在我的坟上送上一枝绿梅,便此生无憾了。”
心狠手辣的百面圣君:“……”
感受着抵在他妖丹上的冰冷魔气,似乎他敢多说一个不中听的字,那些狂躁的魔气就会将他的妖丹切割成无数碎块。
百面圣君噙着泪,宛若精分一般,恶狠狠道:“离开遥城,否则杀了他。”
一边是仙门剑修,一边是魔道大能,怎么卷进了这种战局。
满心悲凉的圣君脑中灵光一闪,顿时勘破其中关窍。
遭了,今天被仙魔二道做局了!
这两合起来,灭的是我啊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