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的。
谢玄之缓了口气,勉强扯出一丝笑:“多谢……”
“谢”字还没说完,她点过头后便化作剑光没了踪影,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清冷梅香还萦绕在鼻尖。
天光洒在额前,刺得眼睛生疼,谢玄之脱力躺倒,将手挡在眼前,沉默了一会,才抬起手臂将整瓶丹药打开,倒进嘴里。
宁灵此人,倒也不似传闻那般可怖。
他放下空的丹药瓶,顿了顿,将它和之前的药材包放在一处,整理好后,仔细地放进宽袖中。
压下刚刚猝不及防错拍的呼吸,谢玄之长舒一口气,捂了捂胸口越发躁动的心跳声。
估摸着是丹药的原因。
抬眸看向远去的剑光。
至于对付宁灵,他自有节奏。
*
宁灵拔出朔月,溅开的鲜红顺着剑身流下,长剑一甩,便已光亮如新。
蝎妖,也就是百面圣君。
残败的蝎妖尸身躺在地上,双目惊恐睁大,瞳孔已失去光彩,面上还残留着深深的惧意。
除这具身体之外,地上还各有五具,有男有女,面容俊秀美艳,俱是供其操控的人傀。
六人中,她斩五具人傀,最后的本体另有人处理。
“师妹!”
来人红衣烈烈,自雪光中走出,眉目微敛,于洒脱肆意中多了几分沉静。
他利落收剑,跨过蝎妖尸首,来到了宁灵的面前。
宁灵抱剑,行同辈礼:“师兄,久未相见,一切可安好。”
“师妹,一切安好。”
简云深道:“寒光几年不见你,倒是甚为想念。”
寒光,是他本命灵剑的名字。
悬浮在他身侧的剑有悖于自己的称谓,热络地绕着宁灵转圈,就差多条飞速旋转的大尾巴,被宁灵的佩剑狠狠敲了一下才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。
“朔月……呃。”
宁灵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高冷佩剑,硬着头皮道:“朔月也时常想起你们。”
朔月,怕不是想着怎么砍人。
简云深往旁边撇了一眼。
寒光潋滟的灵剑在空中悬停着,平和从容,看上去并没有攻击性,但得益于从前的教训,他和自家灵剑同步往后退了半步。
同门师兄妹之间的退让怎么能叫怂呢,那是谦让,是友善,是大爱。
师尊一定会以此为荣的。
略过寒暄话题,简云深正色道:“此处距离遥城颇近,师妹追捕的这妖邪可是从遥城出来。”
“不错。”
宁灵道:“城中百姓称他为圣君,受其压迫,供奉面容姣好的男子与女子,这些人傀就是他以此炼制而成。”
“遥城魔气已除,但这百面圣君所逃亡的方向乃是越溪镇,我恐再生事端,遥城事了之后得再去一探。”
她问道:“对了师兄,你来遥城又是为何?”
“我此行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简云深脸色郑重无比:“我有一事,还望师妹应允。”
“师兄请说。”
难道是东极丹阙府出事了,但以他们宗门的底蕴,谁欺负谁倒也说不准。
宁灵一顿。
莫不是苦主找上门来了。
简云深沉声道:“自上次一别,我闭关剑庐,得一至理名言,若人与人硬要相比,只会徒增愤懑,相处时需心平气和,端茶煮茗。故于剑道终有所悟,人生苦短……”
“我想受点这个年纪不该受的苦。”
“喝”,简云深提出一壶香茗扔了过来,然后握剑抱拳:“师妹,决斗!”
宁灵:……悟了个什么啊。
刚想拒绝,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。
“狂妄至极。”
“她”刻薄地挑剔着:“上次的伤还不够你回味吗,这次又想怎么输。”
宁灵:“……”
剑痴拉仇恨拉的那叫一个准。
果然,对面的简云深眼中肉眼可见地燃起了小火苗:“求师妹不吝赐教。”
她身体刚刚能动,抬头就看见一道凌冽寒光朝她袭来,灵气勾动间甚至引来了紫雷降世。
汹涌雷光骇然落下,正对命门。
宁灵:……行吧。
她握住正在嗡鸣的朔月,迎雷而上。
友好地结束了一局,宁灵扶了把师兄,看着他颤抖的嘴角,关心地问了一句:“还好吗?”
简云深将震得发颤的手臂往后背去,嘴上勾出一个风轻云淡的微笑:“力度略轻。”
他满头大汗,白着嘴唇:“若是再来一局,也未尝不可。”
宁灵:“……”
她很给面子地递台阶:“我倒是有些累了。”
“这样呀,那就不凑巧了”,简云深轻咳道:“咱们改日再战。”
宁灵:“那便多谢师兄体谅。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做师兄应该考虑的”,他动了动麻痹的腿,笑容一僵,脸也烧红了起来:“师兄好像有些旧伤复发,不知师妹可否搀扶一二,先回遥城歇息片刻。”
宁灵憋笑:“固所愿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