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之不经意间拉了拉衣领,露出一节莹白的锁骨,又很快拢了回去,漫不经心又恰到好处。
似乎有戏。
即便是如宁灵一般的剑修,也逃不脱人性底色,无非是多费些心思罢了。
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,谢玄之手心蜷缩了下,心中升起某种隐秘的亢奋,他稳住脸上的表情,带着三分忐忑,四分仰慕道:“方才的事,多谢仙子相助……呃!”
一抹银白剑光迎面而来,凌冽的剑气几乎是贴着门面过来的,仿佛下一瞬间就会钻进脖子里,将他尸首分离。
背部的肌肉在痉挛,灵府叫嚣着积蓄魔气将这把可能危及性命的剑斩断,谢玄之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身体定在原地,强行将空荡荡的灵府锁定禁封,避免出现纰漏。
他确信自己没有露出破绽。
赌一把。
果然,劲风指向他身后,紧接着,谢玄之就感觉那股清冷的梅香骤然扑近,宁灵上前半步按住他的脖子,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,惊起一阵阵酥麻,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宁灵轻嗅着:“消失了。”
她收回朔月,稍稍拉开距离:“刚刚有魔气尾随你而来,已被我一剑斩灭。”
看着谢玄之烧红的脖子,宁灵迟疑道:“玄之没事吧?”
他骤然拔高声音:“没事!”
察觉到自己反应太过剧烈,谢玄之轻咳一声:“自,自然没事。”
灵府禁封的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,在宁灵面前毫不担心暴露,但若是遇上意外,就有些不甚敏锐了。
他忽然感觉肩膀有些凉,往旁边一看,因为刚刚的动作,本就单薄丝滑的外衫掉了大半,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,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。
谢玄之脑袋一热,还没寻思清楚这是否太过刻意,衣服上就多出一只手。
宁灵从容地把他的外衫拉了上去,指尖触碰到身体,眼皮子都没动一下,将交领捂的严严实实,甚至都有点锁喉,才满意点头:“近日春寒未退,小心风寒。”
谢玄之:这关心的话在这场合听着怎么那么别扭。
他暗中使劲往下拉衣服,宁灵的手扣在衣领上分毫不让,甚至还帮他打了死结。
宁灵满意:“这下就不怕半路松开了。”
谢玄之:“我,你……”
这是木头上长了个人吗。
但如此机会实在难得,他心一横,抚上宁灵还没退回去的手,眼眸半遮半掩,眸中情绪万千,似有千言万语倾诉衷肠。
宁灵一愣: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谢玄之:“……”
他为什么要想着来这个地方,他如果不来这个地方就不会屡败屡战,屡战屡败,使劲浑身解数抛媚眼,木头终于动了动,然后对他说:你眼睛怎么了。
他觉得脑子有些眩晕,脚步踉跄了几下。
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我无碍……”
话说了半句,谢玄之就顿住,鼻尖忽然萦绕着一股浓郁的奇香,令人浑身酥麻,这具灵府空荡的身体就更不必说了,早已虚弱无力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勉力控制地身体向前走了两步,踏进了宁灵的房门,没站定片刻,高大的身体顿时斜斜栽了下去,虚弱地倒在她怀中。
哪里来的死狐狸骚味。
看这架势,是想过来和他抢人,这要是让他得逞了,那还得了。
谢玄之看着宁灵的唇一张一合,但听的不甚清晰,屋外简云深赶过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了过来,心念一转,便准备顺其自然。
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
自己不入戏怎能让他人入戏。
余光瞥见在宁灵身后逐渐靠近的狐狸尾巴,一道符咒落地,瞬间遮掩住了狐狸的气味,接着东扯西扯牵制宁灵的注意。
“仙子小心!”
在千钧一发之际,他扒拉住宁灵肩膀,翻身调转位置,替她挡了一道毒香,扯开一抹凄惨的淡笑,顺利地看到宁灵瞳孔紧缩,然后才满意地放任自己晕了过去。
【清纯不做作,贤惠又持家,此番又舍命想救,显然情根深种,难以自拔。依我之见,这小子图谋不轨,不如救他时一道剔除记忆,免得他沉浸其中再生困苦,得不偿失】
宁灵:“……你也看话本了?”
【浪情子见仙互误终身,咳,这叫学习,有计划有策略性的学习,那两人忘了无情一道的困阻,只顾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……】
鉴于剑痴过往的战绩恐怖如斯,什么黑的白的都能扯成黄的,宁灵立刻止住了话题。
“勿要多想。”
她无奈道:“他只是侠义之举罢了。”
门外传来简云深的声音,宁灵立刻叫停他的动作:“房内异香浓郁,勿要靠近,西南方有狐奔逃,此番,便仰仗师兄了。”
不用过多言语,屋外剑光一闪,便彻底安静下来,显然简云深已经追了出去。
宁灵抬手探查谢玄之经脉,很快就出了结论:“灵识不在,被这致幻异香卷进深处去了。”
救人。
浓郁的香气朝感官侵袭而来。
她闭上眼睛。
下一瞬间,嘈杂热闹的靡靡之音便出现在耳边。
“客人”,轻柔的羽毛扫过下颌,她手心用力,一团毛绒绒的触感便充斥在掌心,于此同时,耳边传来一阵似愉悦又似痛苦的轻呼声,软声调情道:“客人,你弄疼我了。”
宁灵睁开眼。
右边衣衫不整的半裸男狐狸精正被她搂着,左边的媚眼如丝地朝她喂酒,她长发披散,整个身体被酒气熏腾,纵使一身洁净白衣,也于这副画面相得益彰,毫不出格。
这副禁欲之态逐渐沾染红尘的模样着实惊艳,狐狸精咽了口唾沫,眼含春水,觉得口干舌燥。
“一两就可买我”,他贴了上来,凑在耳边悄声道:“我心甘情愿,客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一两。”
面前的仙人微微抬头,朝他一笑:“就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