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道狐狸幻影忽然出现在宁灵身后,陶醉地嗅了嗅气味,又在刹那间消失。
高楼之上的狐狸似乎感同身受,痴迷道:“若能尝一尝东极丹阙府剑仙的味道,此生也算圆满了。”
谢玄之:“……”
刚谁喊着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们。
一点节奏都没有。
他看了眼这狐狸的死样子,轻嗤了一声。
土狗做梦还想的怪美。
宁灵要能被胁迫就范,他还费这么大劲,兜这么大圈子干什么,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,把那家伙抢掳回魔域,捉几个凡人来天天威逼利诱。
月月年年之下,就算假意里掺上真情,等到宁灵脱身之时,就是他被钉上九层玄塔之刻,每根骨头里都有钉子的那种。
谢玄之忽然抖了抖。
噫,怪吓魔的。
刚刚不说还好,现在这狐狸抖了一筐消息,越发像脑子随便长长就跑出来成精的家伙。
他盯着狐狸精摇了摇头,宛若前辈看智障后辈的眼神。
孩子,路走窄了。
【话本诚不欺我,反角还带解释说明,要不要再来一段深刻的自我刨析和心路历程】
狐狸还在叽叽歪歪说着毫不相干的心路历程,大抵和剑痴所说一致,是什么嗯……反派的自我修养。
宁灵持剑而立,直接打断他:“越溪镇妖孽之事是你所为。”
狐狸娇娇笑道:“仙子可是醋了,只是一些凡夫俗子罢了,比起他们,我如今更倾心于仙子,一心一意,忠贞不二。”
他捏住人质:“仙子觉得我的条件如何。”
谢玄之老神在在,还有心情大义凛然地凹人设:“仙人不必管我,这妖孽罪大恶极,玄之亦除之而后快,若能为除魔卫道而献身,死我一个又何妨,仙子直接将这幻境搅个天翻地覆,这妖孽必定无处藏身……”
宁灵是谁啊,能一剑钉死敌人的绝不会斩第二剑,偶有温情,但大多时候冷情冷性,若不能避免牺牲,为了大局,虽会伤怀但也绝不手软。
更何况这点破幻境,自己虽失了法力看不破,她定能一眼勘破,一剑捣毁魔窟,救人于水火。
宁灵看向狐狸,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谢玄之猛抬头:“啊?”
瞧见他吃惊的表情,宁灵平静道:“刚刚已经试过了,这幻境中我找不出他的真身,你会死。”
谢玄之指尖掐进肉里:“可我……”
如此牺牲,怎可因为他。
胸膛内的心脏狠狠被攥了一把,让他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。
不对,定是事出有因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:找节奏……节奏……
狐狸抖了一箩筐料,此刻觉得心愿达成,兴奋地颤动着尾巴:“我俩真是郎情妾意,天作之合。”
“不过仙子”,他笑道:“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一道明光从狐狸身后穿刺而出,却没能伤他分毫,幻影波动,他完好无损。
“都说了杀不死我的。”
狐狸脸上的笑刚刚扬起,又瞬间僵在脸上。
朔月剑没有片刻停留,直接擦过狐狸,直奔向悬挂在七层上的谢玄之,狐狸脸色一变向前奔去,另一道凌冽的灵力却瞬间袭来。
宁灵横空而立。
朔月顺利归位,她提着谢玄之,直接了当地向最顶空奔去,那处传来简云深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狐狸在后方愤怒叫喊:“剑仙居然也卑鄙使诈。”
宁灵:“兵不厌诈。”
她想了想,学着剑痴的话补了一句:“蠢。”
狐狸:“……”
狐狸激动:“你还骂人!”
宁灵疑惑地撇了他一眼:“人?”
狐狸要炸了:“你骂我不是人!”
宁灵不语,继续加快御剑速度。
狐狸深喘了几口气,再抬眸时眼睛已经渗入血红:“如此,我就不必客气了。”
山峦重叠,幻境拉扯,眼前视线骤然调转,周围已焕然一新。
不,是旧日光景。
宁灵向四周看去。
遥城,暮春大雪。
半月前的场景重现在眼前,不远处的蝎妖和谢玄之对峙着,一步步向后撤离。
墨发散乱的清贵公子凄凄道:“仙子救我!”
宁灵眸光微动,握紧朔月剑,步步逼近:“往后年年今日,定赴君墓,陈绿梅一枝,酒一杯,闲聊数句,君可安心去了。”
白衣仙人提剑缓缓而来。
狐狸伪装成这副凡人模样观察着。
宁灵虽说着一起扬了的话,但杀意却只针对他后面的“妖邪”,偶尔向他投过来一抹关切的眼神。
分明是缓兵之策,实则想暗中救人。
再过不久,宁灵的剑就会彻底刺穿“妖邪”的身影,他也会被剑仙所救,作为凡人“谢玄之”活下来。
听起来就美妙的故事。
身后的凡人被幻境束缚,不能言语,似乎被吓傻了,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狐狸美滋滋地期待着。
宁灵抬手。
横跨天地的凌冽剑光压下。
一剑穿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