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谢玄之对视一眼，她收好令牌，道：“玄之，走吧。”

她遥望向远处微弱的明光，道：“若不出意外，我们应该找到出口了。”

*

随手将袭来的狰狞兽类斩落，宁灵振剑，凌冽的剑光将远处潜伏的异类镇在原地，待到身后传来一声“好了”，她才转过身去，望见蔓延开的巨大阵法，倒是有些诧异：“你何时学的阵法符箓之术？”

谢玄之：“前些年找季川学的。”

那日破不开石林的阵是他心中梦魇，十年间他走了许多地方，学了许多新的东西，这阵法之术是其中之一，另外古法禁术也乱七八糟地碰了不少，只不过这等缘由现在也不必和宁灵说。

他看向面前闪着光的细小结界裂缝：“应该是刚刚合上的，还剩下最后一点缝隙，这阵法是我从一本上古残卷中见到的，应当能短暂争出一瞬通道。”

谢玄之让开阵眼的位置，叫道：“仙子。”

宁灵了然，上前一步，仙力聚集在手心，挥下。

“轰隆”一声，即将闭合的通道口被强行破开了一瞬间，腰间令牌亮起光晕，待到重新闭合之时，原地两人已然消失不见。

像是穿过了一层薄雾，只片刻，嘈杂的人声便灌入耳膜之中，宁灵稳住身形，只觉得周围闹市一般，半点没有仙人居所的飘渺神秘。

抬眸望去，也确实如此。

面前零零散散站着许多人，三两成群，像是闹市上聚堆的闲散民众，不过与普通民众不同，这些人一眼望去，全都带着股眼高于顶的优越感。

这便是白玉京仙人。

似乎察觉到虚妄境传来新的动静，几道视线瞬间扫过来，但却并非有攻击意向，而是一种诡异的，看货物一般的挑剔感觉。

宁灵瞥过几个腰间同样挂着令牌，低眉顺眼的人，料想这些人便是被点化之后强拉上界，又被养蛊式投入虚妄境里最终“胜出”的几人。

“老朱的人，还两个”，某个靠的近的仙人率先看到了宁灵腰间挂着的腰牌，然后开始埋怨起身旁的同伴：“我就说广撒网好捞鱼，撒进去几百个肯定有活着出来的，你偏不肯，说什么贵精不贵多，你看这趟全死里面了吧，真是赔本买卖，晦气！”

对方拂袖而去，周围人瞧见令牌后也收了心思，显然不想招惹麻烦，专心干自己的事，场上没一会儿就恢复闹哄哄。

没有被发现。

宁灵眼神闪了闪。

一眼望去，在场大多都是黄阶，最高也不过地阶，全然看不透她的修为，而谢玄之本就尚未晋升，和那群入仙境的半斤八两，此刻兽族，妖修，魔修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，一派有教无类之象，一时也挑不出来错。

看来这朱姓令牌是个身份象征，不过若刚刚那人话中属实，这令牌主人一共撒进去几百号人，比之旁人更加肆无忌惮，恐怕也绝非善类。

“虽是最低等的点化仙，但还是有几分胆气，算通过了。”

一道倨傲的声音率先传来，宁灵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人群中某个肥头大耳的胖子，见他径直朝这边走过来，稍稍垂下了眼。

这人身上的气息与令牌同出一辙。

不过如她先前所观察到的一样，此处最高也不过地仙，这人便是其中之一。见他一来，围在这里的人立刻分为两派，有些畏惧的自发避开了他，有些上却赶着拍马屁，道：“朱兄气运非凡，竟一下出了两个点化仙。”

旁边亦有憋了一肚子气的，一脚踹翻身旁杂役发火：“真是废物，枉费本尊下界相看，近来真是时运不佳，只让他们在外围走一圈都不出来。”

“哼。”

肥头大耳的胖子神色越发倨傲，挑剔地将面前两人看完，虽也觉得今日运势不错，往日这投进虚妄境里的人一千个才能出一个好用的，今日不过仅仅是他的几百人里，便已经有了两个。

他问身旁杂役：“几百人来着？”

杂役恭敬回话：“回尊者，此次您共点化了五百七十二人。”

这么点人居然出了两个，远胜旁人。

姓朱的嘴角翘了翘，装道：“差强人意。”

不过他虽然心情不错，但到底不能给底下人好脸色，仰着脖子尖声细语道：“好好干，若能得些造化，往后轮值看守天门，倒也不枉费我点化一场。”

宁灵拉着谢玄之低头：“是。”

她刚刚还担心会不会被发现不对劲，但是看眼前这样子，点化下界人已经成了斗蛐蛐一般的性质，甚至他们点化的这些人更像是随手从下界拉上来的，连数量都不曾记住。

也算省了一桩麻烦。

又有侍奉杂役上前耳语，朱姓地仙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面前两个还算顺眼的门人，道：“也是你们走了大运，赶上今日太虚仙会，随我走一道，也帮你们洗洗乡下地方的狭隘见识。”

说罢他便转身离开，身侧杂役开道，很快就清出来一条通路。

宁灵暗暗运转仙力，将境界隐藏住，装好乡下地方来的土妹子，才抬脚跟上了前方大摇大摆的地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