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都是他的钱。

她一贯来回都是身无长物，凭着一口清气过活，怎样都能将就，遇见谢玄之之后，也都是他在讲究，生活中一应事务都由他经手操办，能花钱的地方绝对不使劲，一点苦都不愿意受，在凡间如此，在魔域也是如此。

此番察觉他魂魄重聚，匆匆找到这处鬼物聚集之地，带的都是魔域中能两界通用的好东西，虽然行事匆忙拿的也不多，但供他买些自己喜欢的倒也足够了。

只不过他记忆还没彻底恢复，现在想把这些解释清楚要颇费口舌，倒不如等他自己想起来，宁灵此刻也没有过多赘述。

她回头望了一眼，见刚刚还满脸笑容的人低着头一动不动，愣了一瞬，关心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阿玄低着头，满脸通红：“没什么。”

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，但脑子里全部被那一句“都是你的钱”给塞满了。

他飘了这么多年，要是能有钱早就有钱了，这些钱自然不是他的，那这位仙子的意思是……

若他是她的人，自然可以随意花她的钱。

阿玄清了清嗓子，有些扭捏：“这不太好吧。”

“我们才第一次见面，感觉有点太快了，更何况应当是我来准备那些东西，不应该让仙子多付出，但是我也不是不同意，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，仙子是想要我入赘吗，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
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，他低着头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，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烫，半片魂魄都要烧起来了，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，他转头望过去，看见了一抹冰雪初消的浅笑。

她眉眼带笑：“你要入赘？”

阿玄红着脸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宁灵很是配合：“你想什么时候。”

阿玄愣了愣，似乎没反应过来：“让……让我定日子吗？”

宁灵点了点头：“往后这些寻常事都交由你来决定。”

往后……

她想和我有往后！

阿玄结结巴巴：“我我我，仙子……我还没有准备好……”

宁灵有些失望：“你难道不想入赘吗？”

“不是！”

阿玄着急道：“我没有，我当然愿意跟着仙子走……”

他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开始升了起来：“只是人鬼殊途，我怕仙子会害怕我的本相。”

他记忆未全，魂魄也是模模糊糊的，连自己本来的样子也不知道，幻化出的形体自然也模糊不堪，偶尔照镜子时，甚至他自己都会吓一跳。

阿玄有些失落：“仙子会讨厌我的。”

这般谪仙又怎会瞧的上他，即便真是因着什么原因瞧上了，待相处的时间久了，新鲜感过去了，也定然会相看两相厌。

一只手落在他脸侧，轻轻拨了拨他的发丝，耳边是柔和的声音。

她道：“不怕。”

阿玄呆呆的：“我可是鬼。”

“你曾救过我，我信你不会伤我。”

那只手挪动位置，轻轻勾住他的脖颈，阿玄只感觉轻柔的力度将他向下一拉，下一瞬间，柔软的触感便贴了上来，印在了他的唇上。

他顿时呆愣在了原地，脑中只剩下了氤氲在周围的温热气息。

终于，像是盘古开天地那么久，又像是一触即分的短暂，他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微微拉开距离的人，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。

“玄之”，她问道：“你觉得这次的典礼办在哪处好呢？”

她在叫谁？

他闻声望去，在那双足够近的眼睛里探出一抹笑意，还有一张清晰的，妖异秾艳，还眉眼泛红的熟悉模样。

阿玄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我……原来长这样子？”

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，眼中忽然蕴起泪光：“仙子，玄之又是谁，原来在你眼中，我便是那个人的替身吗！”

宁灵：“……”

她无奈道：“方才刚见面的时候，我就把心魂还了回去。”

到这会，最基本的记忆怎么也该恢复了。

嗯……现在又在玩什么花招。

“你既不肯”，她欲要转身离开：“我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。”

话音刚落，身后骤然袭来一阵风，下一秒就被人紧紧倾身抱住，谢玄之的胸膛紧贴在后背，一只手扣住她的腰，一只手环绕在身前，没留下一点缝隙。

他下颌抵在颈窝处，若有若无地擦过身前的人的脸侧，有些委屈道：“看仙子玩的开心，这鬼脑袋一凉便想出了个歪主意，我知道错了，仙子勿要生气。”

“我知道，没有生气”，宁灵拍了拍他的手，示意稍微松开些，道：“那现在与我一同回去，你的伤势还要好好蕴养一番。”

“仙子……”

谢玄之将人转过来，环着她的腰，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全部补上，看了一会儿，脑中忽然划过刚刚的事，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：“伤势不打紧的。”

“仙子说的入赘大典，我忽然有了些想法。”

暧昧的语气打在唇边，他声音低沉，暗示道：“我觉得三日后便很好。”

宁灵：“……”

想起了一些尘封的记忆。

“仙子觉得呢。”

她抬头，望见亮晶晶的眼睛，叹了口气，无奈道：“好。”

三日就三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