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贺也双手抱着地蛋递到他脸上。崔贺很少会把地蛋给扶风以外的人抱着,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安慰了。
段鹤川感动又激动,于是他抬手,抓住这难得的机会,狠狠顺了两把地蛋的毛毛。
崔贺收回手,低头看着仿佛被牛舔过一样的地蛋,陷入了沉思:“。”
……
五人又在客栈休整了两天,于第三天天亮重新上路。
经过这几天的相处,掌柜的已经有些舍不得他们了,追着他们的马跑出去好远,扯着嗓子喊:“小友们!记得常回来看我啊!鹤川小友,我店里掌勺大厨的位置永远留给你啊!”
“好的!我们一定会的!”几人都向掌柜大声告别。
尤其段鹤川,他听到掌柜的喊话,无奈地笑笑,向掌柜挥挥手,然后快马跟上了小队。
扶风和江昳暄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经过这一次事件,扶风有了不少灵感,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有一团燃烧着的火,蹭蹭蹭地往外冒火花,止也止不住。她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写了奋笔疾书,到离开客栈时都不舍得把笔放下。
江昳暄说:“阿扶,你这样一边骑马一边写东西很危险的。”
扶风道:“快了快了!我马上收起来!”
她现在正在设计女主人设和定下主线的关键阶段,就怕停下了灵感就没了。
江昳暄靠近她:“你到底在写什么?这么舍不得放下……”
扶风感觉到有人靠近,连忙把本子捂在自己胸口,警惕得像是一只小鹿。
江昳暄立刻退开:“放心,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“……”扶风看清是江昳暄,慢慢放松,略带歉意地说道,“对不起,下意识的反应。其实……给你看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勉强就算啦。”
扶风摇头像拨浪鼓,小声说:“不勉强,我只给你看,不可以和别人说哦。”
“真的?”江昳暄也确实好奇,靠上来伸头过去看她写的什么。片刻,她发出一声惊呼,“原来你就是……!”
“嘘!是秘密!”
“嗯嗯嗯!”江昳暄连连点头,把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。
扶风在她耳边轻声地解释自己的灵感来源,江昳暄听了,惊讶一瞬,两人对视一眼,发出闷闷的“嘿嘿”笑声,还一边笑一边回头看身后的男生们,看完之后忍不住笑得声音更大了。
江昳暄疯狂点头:“太合适了太合适了!”
扶风眼睛弯弯。
唐青瞬不服道:“……有种莫名被孤立的感觉?我也要看——”
没说完就被段鹤川拽了回来:“你要看什么看?人家之间的密话没有你的份,你上去凑什么热闹?”
崔贺表示同意:“。”
“……切。”唐青瞬气鼓鼓地不说话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扶风和江昳暄两人终于笑够了停下。正值中午,太阳毒辣,刚好路边有棵大树,树下又有一块巨石,他们五个人能坐下,于是五人在树下乘凉休息。段鹤川拿出宝珠说道:“我昨晚上发现宝珠给了新的方向指引。”
扶风问:“往哪里走?”
段鹤川:“南边。”
江昳暄:“感觉毫无规律啊。”
“的确是这样。不过我们离开伏山镇之后,宝珠发生了一点变化。”他轻轻敲一敲,宝珠上浮现出玄色的光芒,与之前就有的绯色光芒缠绕。不过细看之下,能发现玄色光芒远淡于绯色光芒,“我们收集到了‘怒’的情绪,可惜的是,不算精纯,所以之后还要继续收集。”
唐青瞬手撑在膝盖上,托着脸道:“可以了,我们一下子就收集到了情绪算好的开始了。”
崔贺手里拿着坚果喂地蛋,说:“我同意。”
午后气温稍低后,几人再次上路。
扶风心里想着事情,回头看一眼段鹤川,再三犹豫之下,终于作出决定,放慢速度退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段鹤川。”
段鹤川回:“嗯,怎么了?”
扶风问:“想问你一点事情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你做饭好好吃,是怎么学的啊?”
段鹤川一怔,不知道从何说起:“这个……我……”
唐青瞬听到两人对话,立即策马到两人身旁,兴奋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!我来说!”他语如连珠,语速飞快跟倒豆子一样,生怕自己没说完就被段鹤川赶走了,“他不是有个婚约对象吗,是为了他婚约对象学的!我跟你说他小时候脾气可臭了,又硬又倔,脾气上来了谁劝都没用。十岁那年他知道了自己有婚约对象,结果听到家里下人议论说他脾气不好,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少爷,就算婚约对象了也肯定会被嫌弃的,他不服气,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段鹤川一掌拍在唐青瞬的马屁股上送走了他。扶风见他在马身上摇摇晃晃,惊道:“危险!”
段鹤川说:“不会。他以前偷偷去皇城参加过马球大赛,在被找回来之前,包揽了整整三年的魁首。他是装的。”
话音方落,扶风就看到唐青瞬悄悄回头瞥了他们一眼,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,立即加大了摇晃的幅度,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惨烈。
“……”
在马的嘶鸣声和唐青瞬的惨叫声中,段鹤川对扶风微微一笑,说道:“别听他刚刚胡说,厨艺什么的是我的兴趣,所以我才会去钻研。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,我的确是自学的。”
扶风:“只是这样?”
“嗯……也有点其他的原因。小时候父亲总是不在家,母亲也常外出,只有我一人在家里,所以就自己自学了这些菜式。”他的话越说越顺畅,声音慢慢低下去,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,“我想他们回来的时候,能有一桌色香味全的饭菜,多留久一点,多陪我一点。”
扶风马上把那些疑问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:“别担心,以后都会有我们陪着你的!”
“嗯。”段鹤川笑笑,“我知道。”
在两人身后,江昳暄和崔贺并道而行。江昳暄看到段鹤川的笑容只觉得牙酸,对崔贺道:“嘶,说到最后把自己都说信了,也就阿扶会相信他的说辞。”
“。”崔贺不语,崔贺沉迷于喂地蛋吃松子。
唐青瞬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出去了很远很远,他的身影几乎要和远处的天色融为一体,声音传回来都要一段时间,断断续续的,但听起来又莫名的很像完整的一句话:“段鹤川!我——你——马—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”
“……”段鹤川继续微笑,“我去抓他回来。”
扶风双手合十:祝你好运,唐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