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昳暄。不是江十九。
——我是,美丽的,灿烂的,温暖的,永远在天上的太阳。
扶风这样称呼她的。
江昳暄此前只是为了报答金明露救命之恩和扶风相处,觉得她傻乎乎的,为什么常年生病还能这样乐观,每天变着花样来和她聊天。江昳暄从心里不喜欢这样。
可那天之后,她在扶风面前很丢脸的掉了眼泪。扶风吓坏了,以为她是生病了,拉着她去找金明露。
最后当然被金明露笑了一番。
扶风又带着她走回房间。她被扶风拉着,走在扶风身后,阳光从前面照过来,暖呼呼的。
江昳暄感觉身旁的暖意淡去了些许,瞬间清醒了,向旁边一瞥。扶风不知何时醒了,掀开被子坐起身来,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
江昳暄:“怎么了?”
扶风道:“生魂的气息。”
江昳暄起身。
扶风安静屏息感受,怕自己认错,一手掐诀,指尖发出微微光亮,化作一道细细的线从窗户的缝隙中游弋出去。扶风肯定道:“气息越来越浓郁了。是生魂,而且是——乐桑的生魂!在我们不远处!”
扶风说完,蹦下床草草披了外套便冲出里间。
江昳暄拿过寒弈佩在腰间,紧随其后。外间三人也已起身,唐青瞬还在状况之外,问道:“发生什么了?”
他这话是和小丰一起问出口的。江昳暄刚要回答,听到一道不属于同伴的声音,讶异回头。
小丰不知何时出来了,揉着眼睛,紧皱眉头,带着几分怒气问道:“大半夜吵吵嚷嚷的,你们要干什么?”
扶风已经冲出门消失不见,事情紧急,江昳暄向同伴几人点点头,先一步跟上去。
段鹤川将半开的窗户关好,回头温声安慰道:“小丰,我们有点事要出去。你回屋后陪在你姥姥身边,不要随便出来,这里就靠你了。”
说罢,三人也出了门,走时还关紧了门。
“……”小丰起床的怒气消了大半,明白段鹤川话外的意思后,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去。她握紧拳头,眼神坚定,一溜烟地跑进姥姥房间里去了。
……
扶风循着那道气息一路狂奔,可对方好像是在玩耍一般,行进的方向毫无规律,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,扶风摸不清对方到底要去哪里只能紧紧跟着。
很快,她的道路被河流拦断。
扶风上前两步站在河边。
又是这里。
最开始她感受到的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是这里,姥姥口中说的鬼影出现的地方也是这里,现在她在生魂气息的引导下又来到了这里。
扶风双眸微微放大。
气息……不见了?
她环顾四周。
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,突然就消失不见了。
怎么会?
周围并没有其他的人,姥姥口中的鬼影也没有出现,气温也很正常,那只有一个可疑的对象——
扶风低头看向河面。
月色下的河面上映出了她的倒影。
扶风俯身碰了碰冰凉的河水。
忽然,她觉得自己的影子好像变得黑了一些……不,有什么东西在河里……
她低头想要靠得更近些看得更清楚些,却被一只手死死抓住扯离了河边,江昳暄着急问:“阿扶你在做什么?”
扶风:“暄暄?我在看河面,里面好像有东西。”
江昳暄死死抓着她的手腕,脸色紧张。
扶风疑惑:“你怎么了?”
“你刚才的样子,像是要跳河。”段鹤川说。
“啊?”扶风脸上一片茫然。
唐青瞬点头:“你已经大半个身子探出去了!如果不是江昳暄拉住你,你就掉下去了。”
崔贺说:“危险。”
江昳暄把她拉离岸边,拉开了好一段距离才放下心来。扶风知道自己吓到他们了,于是道:“放心放心,我没事,我不会想要跳河的。”
见他们神情稍微放松了,扶风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来。
唐青瞬惊讶道:“消失了?就是那种……”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一阵,“消失了?”
扶风:“嗯。我怀疑水里有东西,才会靠近岸边的。”
“难怪。”唐青瞬道。
江昳暄抚额:“头好痛,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可真多。现在几时了,我还能睡多久?”
扶风说:“好像快天亮了。”
江昳暄整个人呆滞了。
段鹤川注意到崔贺始终看着一个方向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崔贺忽然说:“那边有东西。”
冷不丁地说这么一句话还是挺吓人的,扶风立即回:“哪里?”
唐青瞬也紧跟着四处张望。
崔贺指着不远处的茂密的丛林。
五人走近,等到看清楚眼前景象之后,皆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。夜里的微风裹挟着寒气钻入身体直发寒,让人不禁瑟瑟发抖。
一座坟墓。
应该说,是一片坟墓。
墓碑长年风吹日晒,上面的名字都变得模糊不清了,但这里显然是有人祭拜的,墓碑虽然破旧但每个都很干净,碑前还放着一些贡品。
扶风来到一座墓碑前,盯着上面模糊的刻痕辨认时间,实在看不清楚,于是又往下去看名字:“……什么……广?”
看不清。
时间和名字都看不清。
扶风摇摇头,忽地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: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
五人惊诧回头。
一个和小丰年纪差不多大的、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出现在他们身后,她警惕地盯着五人,一只手中提着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