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昳暄问:“你当?”
唐青瞬摇头像拨浪鼓:“我嘴笨,如果要和那个河神说话,我一定当场露馅!”
“崔贺?”
崔贺也猛摇头。
“总不好让阿扶或是小丰、林愿去,不还是得我来——”江昳暄的声音猛然顿住。
恰在此时,大门被人敲响了,段鹤川离大门最近,他打开大门,随后对何姥姥说:“有人叫您,应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。”
何姥姥起身走了出去,段鹤川又重新关上了门,他回头,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安静。
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聚集在了他的身上。
模样俊俏——可俏了。
沉着稳定——的确。
有自保能力——有。
能完美执行计划——他就是计划本身。
能从河神中全身而退——肯定没问题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是个男的!
天选之子啊!
唐青瞬眼睛顿时闪闪发光,双手展开呈花状展示段鹤川:“看!这里就有一个完美符合你的要求的人选啊!”
“……”段鹤川指着自己,“?”
段鹤川虽然从头到尾参与了讨论,但没想过这事居然会落在自己身上:“我来当新娘?真的假的?”
扶风:“真的。”
唐青瞬:“真的不能再真了。”
江昳暄:“你可太合适了。”
崔贺:“你不去,那就只能,扶风或昳暄去。”
扶风举手说:“我可以。”
“……我去。”段鹤川道。
“你是不是在骂人?”唐青瞬问。
“闭嘴。”
事情就这么敲定了。人选确定之后,具体的行动计划也快速定了下来。
顺利到不可思议。
小丰听过姥姥的嘱咐,闻言,自告奋勇说:“我家里好像有嫁衣!”
扶风点点头,又反应过来:“不对,你家里为什么会有嫁衣?”
小丰从后屋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道:“嘿嘿。”
她一拂箱子,一股厚重的灰尘迎面扑来,几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。小丰一边咳嗽一边说:“抱歉,放的太久了。这是我从以前的旧房子里翻出来的,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。”
小丰翻了一阵,从箱子最下面翻出来一件红色的嫁衣。林愿也凑上来看,轻轻抚过上面的刺绣:“保存得还真好啊。”
可惜这件不是段鹤川的尺寸,他根本穿不下去。江昳暄看着几人对着嫁衣发愁,一把推开他们:“闪开!我来!有没有针线?”
小丰点头,找来递给她。江昳暄拿过针线,又把嫁衣接过来,看到上面的刺绣一时下不去手,说道:“这衣服可不便宜,我要改尺寸,会把这件衣服扯坏。”
小丰:“没关系。就是一个旧物件,能帮得上忙就好。”
江昳暄得了允许,毫不手软地一把扯开嫁衣,就地开始改尺寸。嫁衣不求精致,能穿就行,于是江昳暄改得飞快。
段鹤川问:“一定得穿嫁衣?”
“生祭又被说成嫁河神,那就会按照出嫁的规格来办,你不穿嫁衣穿什么?寿衣吗?”江昳暄反问。
“……”挣扎无果,段鹤川继续到一旁郁闷去了。
唐青瞬啧啧叹道:“你这小嘴真是抹了砒霜似的,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。”
“闲的你,给我滚来裁布。看人家多主动。”
崔贺默默举起手中的线展示给唐青瞬看,表示自己正在给江昳暄帮忙,就连地蛋的小爪子上也捧着一团乱糟糟的线,就是分不清楚它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捣乱。连林愿和小丰也主动搭手。唐青瞬心服口服,忙不迭去裁布了。
扶风想要靠近,被江昳暄严厉禁止:“阿扶,不是我对你有意见,但是你不能过来。”
扶风只好站在两步之外,观察着她手中的衣服:“这嫁衣上面的刺绣好精致。”
江昳暄一边改一边说:“的确。这件衣服是四十年前的了,做工这么复杂,应当是某个大户人家用过的。”
扶风惊叹:“这怎么看出来的?”
江昳暄看她实在好奇,破例允许她靠近,又示意其他人围过来,把布料递到几人手中:“搓搓看,你们再摸摸自己身上的布料,明显的手感不同,这种织布方法是四十年前的了,现在很少再用这种织布方法。这上面刺绣的针脚,也是很多年前曾在东南一带盛行的。线也是,你们看这里的颜色,虽然因为存放时间太久有些褪色,但还能看出有很明显的变色,这是因为当年技术不精才出现的。我曾经得到过一批货,就有这样的问题。现在制线技艺精湛不少,很少会出现这样的变色了。”
扶风细细感受着:“还真的不一样。”
林愿沉默地摸着身上的衣服。
江昳暄说起这些来侃侃而谈。唐青瞬从刚才看她捏针的时候就想说了:“你还懂女红?”
江昳暄说:“怎么?不行吗?我平日里的确是醉心于修炼,但不代表我不会,不喜欢这些。再说了,我会女红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怪事情吗?若论谁了解现在时兴的花样、香粉、首饰款式,在场没人比得过我。”
这倒是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。
“嗯?这上面还能闻到香味。”扶风说着,捧到江昳暄面前。
江昳暄凑上去嗅了嗅,蹙眉疑惑道:“的确。好像是……秋木香,居然能存放这么久……”
扶风:“秋木香……是什么?”
“四十年前的一款香粉,从皇城流传开来的,因其味道久放不散而闻名。据说是某个器修偶然做出来的产物,因造价极高,产量很少,只风靡了一小段时间,哪怕到了现在也是一罐难求。”江昳暄也感到惊奇了,转头对小丰道,“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衣服的?”
小丰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:“啊?就以前的老房子里……听说那间屋子是上一任村长住过的呢。村里有人说那屋子说不定有什么宝物,我就跟着去看了看,从后院的地里挖出的这个箱子。没想到里面还真有宝物啊……”
扶风从木箱中拿出了一尊神像:“这是什么?”
小丰说:“姥姥说这是河神神像,她说她小时候家家户户都供奉着。”
“河神?”扶风说着,拿在手中仔细观察。这神像雕刻的着实称得上一句丰神俊朗,扶风脑海中霎时浮现出“刀削般的面庞”这句话,用来形容这神像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林愿问:“既然以前家家户户都供奉,为何现在任由它收在箱子里落灰?”
小丰说:“姥姥说,从她废止了生祭后,就渐渐地不让人祭拜这尊男河神神像了。所以没有摆出来。”
林愿道:“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
扶风将神像递了过去。
林愿仔细抚过神像道:“雕刻的还真是好。不过也正好省了我们的麻烦,你们不是要重新举行生祭的仪式吗?刚好需要这样一尊神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