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知道，但你欠着人情。我又不拦你，这副表情是做甚？】

面前的青年已经红了眼眶，拧眉咬唇看起来楚楚可怜——这是他惯用的招数。

这无疑又是当头一棒，连装可怜都不好使了，狂岳叔定是厌弃了自己……

沈莫念抬起袖子抹了把脸，什么也没再说，找了个客栈，洗漱完就草草睡下，一人一鬼之间也没再说过一句话。

——

一连好几日，沈莫念都闭门不出。他拿不准楚狂岳的心思，他习惯了揣测他的心思，可如今的狂岳叔面无表情，也不催他也不动，就天天陪着他窝在客栈里。

沈莫念哪里知道楚狂岳心中所想，后者只是在替沈莫念权衡利弊，顺便懊悔自己带坏小孩。

“狂岳叔……我们四处去找找吧。”沈莫念没有过多的解释，说完话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，楚狂岳被无形拽着飘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终没忍住开口询问：

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】

“我知道。”沈莫念抬眸看了他一眼，眼下的乌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浓的吓人，“齐韵确实帮过我，我也承诺过……您说过，江湖侠客说出去的话就不能收回。”

楚狂岳双手抱胸，眉头紧皱。他飘到沈莫念面前挡住。

【……你的承诺比一个活人的自由更重要？】

“我不是……我只是想到了你。”沈莫念狠狠眨了一下眼睛，努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情绪，“他说得对，如果不是他给的禁阵，我现在现在又怎么可能能跟你说上话……我是欠他。”

楚狂岳盯着沈莫念的脸，像是想把他身上看出洞来，好仔细瞧瞧他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
【沈莫念，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做这种事。】

“我不后悔！”沈莫念吼出声，说话都带了几分颤抖，“……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。”

【那你现在想做的事是帮助一个疯子把另一个人抓回去？！】

楚狂岳的声音骤然拔高，他是真的生气了，胸膛起伏的厉害：【你知不知道他被迫跟在不想的人身边是什么滋味？你知不知道被人用手段强迫着留下是什么滋味？！】

他说完最后那句话，自己顿住了。

楚狂岳闭了闭眼，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股火气退了一些，但语气还是冲的。

【我不是说你，我……】

该死，自己怎么被一个兔崽子牵着情绪走。

沈莫念往前迈了半步，他终于肯抬起头看着楚狂岳，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，那双细长漂亮的眼睛里起了波澜。“你一直觉得我复活你是错的。你觉得我是为了没必要的执念才留你是吗？你觉得我做的这些事，从头到尾……全都是错的。”

楚狂岳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“可是你是为了救我死在我眼前啊，你叫我怎么能释怀？”

“你从来不只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”

“我不想把你放走，不想让你去投胎，不想让你忘了我！”沈莫念说的撕心裂肺，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担砸下来，砸在楚狂岳心上。

【沈莫念……你别说了……】

“如果可以，我真希望一命换一命。”

沈莫念说罢伸手想去抓住楚狂岳的手腕，

可是手指穿过去了，什么都没抓住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两秒，然后把那只手收回来，“我最想的便是能再触碰到你，可是你也知道不能……所以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做？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？”

楚狂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客官…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需不需要小的帮忙？”客栈里的小二大老远就听见二楼包厢里有人在大声说话，犹豫了好半天才敢去询问。

“没事，劳烦你了，我马上下来退房。”沈莫念朝门外说道，他的眼眶早就红了，肩膀在微微发抖——他是第一次对着狂岳叔刨开了自己的一颗真心。

楚狂岳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：

【沈莫念，你是不是喜欢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