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见她穿着校服,问:“你是学生吗?为什么今天不在学校上学啊。”
江渔感觉自己有些力竭了,无力地摆了摆手,没有回答。
她到站的时候,离江枫的婚礼开始只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江渔知道自己没有缓冲的时间了。
她又如法炮制,再次用现金打了一辆车,狠心坐了进去。
江渔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赶往现场的时候,江枫正坐在镜子前,像一个任人摆弄的人偶。
他穿着精致的礼服,却面无表情,双眼平静如水,看不到一丝神采。
司仪在前台孜孜不倦地推进流程,没多久,就有人来通知:“江少爷,该起身了。”
江枫闻言,眨了眨眼,缓缓地站起身。
古典庄重的曲子之下,两位新人交换戒指。
灯光经过精心的调试,恰如其分地打在台上的二人身上,这一幕看起来似乎圣洁又虔诚。
突然,人们身后的酒店大门被推开,一个身影逆光而来。
她身形单薄,此刻还在虚弱地扶着门,但抬起头,眼神中却透露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牢牢锁定在灯光下的二人身上,喉间溢出一声低吼,燃着未灭的威压:“我不允许!”
江枫看到江渔的那一刻,眼眶就瞬间红了。
他没想到再次见面,妹妹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。
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把江渔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的决心。
他想冲下去扶住江渔,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手臂。
对方的笑阴险又不近人情:“仪式还没完呢。”
江枫只能咬牙忍住。
江连云也发现了闯进来的人是江渔。
他赶紧叫了几个保镖把他眼中这个碍事的家伙拉开。
江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无能狂怒的人。
她虽然没有力气,只能任人拉走,但却不死心地大喊:“江枫!我不允许!我不允许你这样!”
接下来的婚礼现场,江渔没有再看到。
她被关到了候场的一间房里,有人和他说等会江枫会来见她。
江渔静静地坐着,她摸了摸脸颊,发现整张脸已经被泪水打湿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,但是眼睛确实酸痛得厉害。
她只能不停地扯出纸巾,把脸上的水痕擦拭干净。
她不想等江枫看到她的时候,发现她哭了一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婚礼总算结束了。
江枫打开门,又关上,缓缓走到了江渔面前,蹲下来看她。
一瞬间,江渔本来已经控制住的泪水再次决堤。
“江枫!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!”江渔崩溃的话语从喉咙里吼出来,带着入骨的痛心,泪水打湿了睫毛。
江枫双眼通红,五官变形,不复往日的肆意,哭得一点也不体面。
他艰难哽咽道: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
妹妹的痛苦落在他眼里就会放大一万倍,他终于忍不住痛哭道:“都怪我,我当初要是不去国外,不去追逐什么狗屁梦想,也不至于连爸最后一面都见不到,妈病重的时候连个掌事的人都没有……”
他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自己的巴掌:“都怪我!都怪我……”
脸与手掌撞击,发出的声音江渔听着都疼。
见他自责的样子,江渔还是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。
眼泪落下来,砸在两个人的掌心指缝。
江枫回握住她的手,吸了吸鼻子安慰道:“阿渔,你放心,再给哥一点时间,哥会把你从那里救出来的好吗?好吗阿渔?”
江渔表情麻木:“我不要你这样救我,我自己会想办法回来的。”
江枫另一只手捧住江渔的脸,大拇指为她擦去眼泪:“阿渔,你照顾好自己,好好学习,别挑食,挑食也要吃饱,好吗?”
他说着说着,自己又先抽泣起来。
说到底,他也才二十岁。
江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才二十岁,他凭什么这么对你?”江渔质问道。
还没等江枫回到,门外就响起敲门声,江连云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:“小渔,差不多了,该回去了,别耽误了你哥哥结婚。”
江连云打开门,把江枫送走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嘴里吐雾,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说:“既然小渔不怕坐车了,那干脆就坐车回南城吧。”
江渔闻言,抬头狠狠地瞪着他,眼中恨意滔天。
从海城到南城,江渔整整坐了两天的车。
因为她一路都在吐,有时吐得狠了,司机都忍不住停车让她缓缓。
就这样,她再次打开家门的时候,黎云看到的就是一个虚弱不堪的江渔。
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周五,江渔发了烧,自然不能再去学校。
后面两天,她都一直在屋里睡着,迷迷糊糊,半梦半醒。
有时她梦见爸妈还在,有时她梦见哥哥没有结婚,已经实现了他的梦想,成为了著名的设计师,在时装周展示自己的作品。
有时她梦到自己。
她感觉身心俱疲,一直昏昏欲睡,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。
她感觉时间在流逝,生命在流失,但自己,却已经什么也抓不住,什么也触碰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