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仙出得门，正要撑开伞，就见一把油纸伞向这边移动过来，黄色的底，绘有花鸟，夏仙盯着那把油纸伞，直到油纸伞下的人停在他面前。

那个时候，出现在夏仙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伞下没下雨。

撑伞的人是万心贤，她看见夏仙，停下，转过身，伞微微倾斜，正好露出了她的脸，“你有没有看到两只小狗？”

夏仙道，“是大黄刚生的那两只小狗？”

“我刚刚想去看它们，但它们不在窝里，也不在屋里，我想也许是它们跑了出来。”

夏仙道，“那两只狗还不会乱跑。”

它们太过幼小，还不到乱跑的年纪。

“那会去了哪里呢？”万心贤转过身，又要去别处寻找。

夏仙叫住她，“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，跟夏晚玫有关。”

“好啊，你想问什么？”

“我们换个地方，”夏仙只是在这里站了一会，裤角和鞋子都湿了。

两人来到廊下，万心贤依旧撑着伞，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，夏仙想起了以前大人告诉他的话，在屋里打伞会长不高的，这当然是无稽之谈，但是大人总会告诉孩子类似的事情，吃某些东西会变笨，小孩是捡来的，大概就是类似的事情。

尽管是假的，类似的话语却拥有强大的生命力，不断地繁衍复制，若要追溯源头，也许在几百年前，也许在几千年前，也许更加久远。

如果灵也像这些俗语一般，会一代代复制传播，那么肯定有一些灵拥有上百上千年的历史，而他身边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，符离。

但是符离真的算灵吗？他确实出现了一些灵的能力，但也呈现出了鬼魂的特质，人的灵魂和灵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呢？万一他们其实是能同时存在的，那些写教科书的人弄错了呢？
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万心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夏仙这才想起来面前还站着一个人，他问道，“夏晚玫和谁有过矛盾？”

“嗯，”万心贤想了想道，“这件事是大半年前发生的，过去了那么久，可能当事人早就忘了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当时院里的一个男生在情人节那天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晚玫告白，所有围观的人都在喊在一起，而晚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，并且表示这样做会让她很困扰，让宿舍的宿管阿姨也很困扰，我记得晚玫说完这句话后，那个男生一生气就把怀里的玫瑰花扔在地上，并说了一段话。”

说到这里，万心贤停下了。

夏仙道，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万心贤道，“不知好歹的女人，等过了这个年纪，看谁还会看得上你。”

“那可真是相当大的矛盾，那个人是谁？”

“吕清源。”

“吕清源不就是，”夏仙回忆起了刚才在房子里的情景，发生命案之后，他就跟黎烨打听了这里所有人的名字和样貌，吕清源刚好在这里，而且就在那间屋子里，几分钟前，这个人正在述说夏晚玫和康庆业的矛盾，原来这是急着把自己撇出去。

“你要是没别的事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
万心贤撑着油纸伞离开，大滴的雨滴落在纸伞上，发出类似气泡破裂的声音，又像被干扰的磁带，滋滋响着，让他一下子回到了过去，那个电视机画面质量还不太好的年代，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铺满了马赛克，变得模糊而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