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萧然:“?”
李萧然走至三人身前,问:“你们又赌什么了?我怎么又让你失望?”
王绾玉偏过头,不想回答她,她就看向冯若野。
“赌你这个南人,能不能从北方的农村大锅里捞上饭,”他耸了耸肩,给李萧然解释,“我就知道你不行。”
李萧然嘴角一抽,语调僵硬地说:“我是不是还应该夸夸你,这么了解我。”
“不用,都是一家人,应该的。”冯若野笑着摆手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,那就替我捞面去吧。”李萧然白了他一眼,把碗塞到他空着的手里,潇洒地一迈步,站在了王绾玉身边。
而冯若野看着左手多出的空碗,陷入了沉默,王绾玉这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快去吧,不然一会儿你怎么去的怎么回来,她就把你的饭野了。”
“不是,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?”
王绾玉挑眉,歪头冲他笑,“你都能听懂,你觉得呢?”
“你妈!”冯若野把自己的碗塞到李萧然手里,拿着空碗冲了出去。
“吃吧,愣着干嘛。”王绾玉用筷子戳了戳她的脸。
李萧然接过筷子,吃了两口,面上出现了挣扎之色,盯着碗陷入了静止状态。
如果不是她的发丝还在随风飘拂,刚走过来的张琛差点以为,王绾玉旁边贴了张画报。
“地蛋这是咋了?”张琛碰了王绾玉问。
“估计是因为第一次吃大锅饭,被好吃呆了吧。”王绾玉咽下嘴里的面,看了李萧然一眼说。
顿了顿,又扭头看了他的碗一眼,“找见醋了?”
“嗯,闻着还怪香的,”张琛点头,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,问,“哪打的?”
“隔壁村,怎么比你们家之前专门去壶关醋厂里打的还香?”王绾玉想了想回答。
“嗯,等走的时候,领我去打上点儿呗。”
“行,”答应下张琛的要求,转头冲李萧然说,“怎么还呆着呢,再不吃一会儿坨了。”
“别吵,我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李萧然抬起头,向前走出一步,回身,严肃地看着面前四个埋头吃面的人。
“……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!”
“听了,听了……”四个人动作一致地抬头,然后点头,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。
“哎呀,你直接说你在想什么?”刘瑀抬头说。
“行,我在思考:我现在把这碗饭吃了,一会儿锅里没饭了,胖哥吃什么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们笑什么?”李萧然皱眉问道。
“笑你这个南人一点儿都不了解北方的农村大锅面。”冯若野端着一碗面走到她身边说。
“嗯?你这面从哪来的?我刚才过去找醋的时候,锅里不是已经空了?”张琛猛地抬头,不可置信地问。
“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儿,啥也不知道,”刘瑀吃了口面,嘲笑他,“主家的厨房里有留下的面,专门给帮忙没顾上抢饭的亲戚、相好*吃。”
“不然客人有饭吃,帮忙的人没饭吃,传出去多难看啊。”
“有个问题,我早就想问了,”赵悦物重新从断线状态,连接到了信号,加入群聊,开始第一轮发言,“咱们没有坐的地方吗?就只能站着?”
此话一出,李萧然和张琛也看向王绾玉,显然非常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“一般来说,大锅饭吃得就是那个热闹的氛围,主打一个,边走边吃,走到哪儿,聊到哪儿,所以,一般没有座儿,不过要想坐下吃也可以,看见院门口的两块儿大石头没,坐哪儿。”
众人顺着王绾玉手指的方向看去,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如王绾玉所说,端着饭碗,边吃边溜达,遇到熟人就停下来寒暄两句。
没有一个人的视线落在门边的石头上。
即便是拄着拐杖的老人,也不愿意坐上去,就好像那俩大石头有什么忌讳。
“为什么没人往那儿坐啊?”赵悦物眨了眨眼,发现脑中的物理知识无法解释这一现象,便开口发问。
“首先,那儿只有主家和来帮忙的亲戚、相好才能坐。”
“其次,如果你坐在那儿,别人会自动默认,你知道关于婚礼三天的大大小小所有事情,有什么事都会找你。”
“最后,来帮忙的所有人里,只有咱六个开始吃饭了,别人都还在忙活。”冯若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,差点呛到自己,咳嗽两声,才问,“所以,你们谁想过去坐着?”
于是,三个城里长大的人都沉默了。
“好了,没胖哥说的那么夸张,你们想坐的话,去那边儿搬个凳子做就行。”王绾玉适时地安慰三人。
“算了吧,站着吃挺好的,反正是来体验农村生活的,那我们就村里人咋样,就咋样呗。”李萧然摇头,拒绝了王绾玉的提议。
她看着院门外,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的村民们,喃喃道:“其实,我很喜欢农村这种氛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