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姜柒雪才注意到牧尘和那两个大汉不在府上，“牧尘你给放走了？”

“不错，我给他寻了个住处，离京城很远。”

牧尘的确有了个新住处，只是这里一个房间要住十几个青壮年，日日夜夜拼了命的干活，汗臭味和脚臭味熏得他简直食髓知味。

干活的地方就在他们住处上面，每日起床走上一段台阶便到了，他后来才得知这是个地下通道。

那狡诈阴险的楚漠根本不会真正放他自由，于楚漠而言，要么斩草除根，要么保证他一辈子出不来。

但这都是后话了。

“牧尘是何时寻来的？还是说你一直盯着他？”

“从前买走他的人牙子就在京城里四处游荡，我也是托杜老板打探到的。”

杜老板嗤之以鼻，楚漠的确求她帮了这忙，帮完就给她挖了坑让她跳。

“行了，这次好歹能给楚询扳倒，我倒是不必担忧自己的小命。但自此以后，京中皆晓得我与荣亲王府一家走得近，日后谁还敢来买我赌坊的消息？”

楚漠并未对她的冷眼所不快，“杜老板在这乱世里能谋划出一席之地，是个难得的人才。可你立场模糊，站在所有势力的中心，稍有不慎便会被这些势力当作靶子。”

姜柒雪接着道：“若是能往其中一方偏袒些，最起码危急存亡之时，还有势力会庇护您，不至于破釜沉舟。”

杜老板翻了个白眼，得，这二人又开始心有灵犀的耍起滑头了。

“你们说的我会考虑，我一大把年纪了，年轻人的事情我还是少管，这边告辞了。”

“您慢走。”

荣亲王府这边地势不错，一路上灯火通明，就是晚间冷了点。杜老板一想到自己骂骂咧咧的把事情都做完了，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她会帮我们？不会背叛我们吧。”

思思把门关严，又安抚好府里的侍女们，回到主殿问这两位胆大包天的刺头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对了，我前几日在赌坊看到个熟人，”思思不跟他们客气，很自然的坐在姜柒雪旁边的椅子上，“叫什么……安曦……安曦悦。”

二人听到这个名字皆匪夷所思，“安曦悦？她为何要去赌坊？”

“不知，总之此人在赌坊里格格不入，我一眼便看出来了。”

姜柒雪托着腮思酌道：“难不成是去寻杜老板的？”

思思懊悔地拍了下大腿，“也怪我没跟着，那时杜老板叫我帮忙抬东西，我就没多注意。”

“安曦悦可是御史中丞的女儿，依着她父亲的性子，她不会随意来这种地方。思思，你最近再去赌坊留意些。”

思思刚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，楚漠上下嘴唇一碰说的轻松，给杜老板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都给气跑了，她去就能哄明白了？

她颇为无语地扫视着面前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，“你们不怕杜老板给我赶出来？”

“虽不晓得为何，但我们觉得她不会对你动怒。”

思思面无表情的回忆起这几日的种种，杜老板对她是不一样。不仅耐心许多，甚至……有种自然而然地亲近，起初她还觉得别扭，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。

***

今晚变动太多，整个府上都忙到很晚，楚漠推开卧房门时，姜柒雪还穿戴整齐的坐在桌边，对着摇晃的烛火发呆。

“胡姨和樱儿都睡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
姜柒雪的眼从蜡烛移开，肩膀微微垮下，“那便好，我还担心今晚的事会让她们受惊。”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宁亲王妃，”姜柒雪长长的睫毛低垂着，眼尾溢出黯淡来，“楚询这次的罪行，是要诛九族的。”

“若他有几分良心，应当会给他家王妃写一纸休书。”

“那宁亲王妃日后怎么办？”

“你想收留她？”

楚漠起初觉得诧异，不过转念一想，这才符合姜柒雪的性子。

姜柒雪的确有心帮她，但也要看事情如何发展再说，她忽然发现。自己根本无法保证此事完全连累不到陈卿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