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净海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,楚漠答应的快,可又怎会是真心接纳他?他有意跟着荆韬一同离开,但人家已经这么说了,他又不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执意黏着。
或许他到哪里都是累赘。
姜柒雪看出他心绪不佳,在饭桌上格外照料他,晚膳过后与楚漠亲自给他送回了厢房。
他们本想为净海安排一间客房,也方便侍从照顾,奈何他在厢房住的习惯了,只愿隐于一处清净。
***
每天晚上,王爷和王妃俩闹得鸡飞狗跳,樱儿以为今日二人重归于好不会再吵了,谁料三更半夜又闹了起来。
他们并非是真的吵,而是楚漠这个无赖前几日非要和姜柒雪住一个房间,便打了地铺,再后来直接厚颜无耻的把地铺移到了床帐里。
姜柒雪嫌他碍眼,想下地穿鞋都麻烦,因而二人每日都在扔地上的被褥,有时还能翻出一个画本子。
这日楚漠不吵了,姜柒雪反而来了脾气,见楚漠在桌前坐着,安静的瞧着烛火,便一脚把地上的被褥踢出了床帐。
“你今日怎么不说话了?”床帐后发出女孩的声音。
“我哪里不说话了?”
的确没有不说话,该回答的都未有意忽视,更是会主动开口,但就是太正常了才反常。
怎么?难道我还希望他闹的天翻地覆?姜柒雪被这想法惊住,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被楚漠影响了。
“赵净海于你而言是不是很重要?”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答案自然是肯定,姜柒雪看重情义,心念子民,净海又是她幼时的玩伴,她不会无缘无故断了这份友情,但她对每一份情谊都拎得清,不会混淆模糊。
只是没想到楚漠会再次因赵净海心里别扭。
“你到底在纠结什么?我每次带着侍从一起看望他,你难不成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?”
楚漠的面色这才有了变化,望向身后那红色的床帐,这还是他们成亲那日挂上的。
“我没有。”
姜柒雪从床帐里钻出了颗小小的头,好不客气的呛他。
“那你杵在这儿装美人雕呢?真金贵啊还要别人哄着。”
“我不是怀疑你,我知道你对他无意,我只是……”
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。
赵净海一个身体残缺之人,如今还能活几年都未可知,单凭这点楚漠便没必要认为自己会落后于这样一个人。
但就好像他见到楚寰一样,即便赵净海如今苟延残喘,他亦看得出这人是位光明磊落的真君子。
都说君子惧小人,实则小人亦畏君子,尤其是某种称之为“假君子”的小人。
而姜柒雪这种金尊玉贵的公主自然不该被小人亵渎,若是没有赵净海,楚漠还能够自欺欺人。只要有了赵净海的存在,他那副伪装仿佛立刻就会被撕碎,将原本的面目展露的一览无余。
“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罢了。”
姜柒雪望着他那倔强的侧脸,似乎猜出了他心中所想。楚漠嘴上虽说得难听,但也毕竟一直留人住到现在,没有插手赵净海的起居,就凭这点,姜柒雪觉得自己该哄哄他。
她起身披上衣服,撩开床帐坐到楚漠旁边。
“无妨,我看你顺眼。”
楚漠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,随即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,不自然的把头偏过去。
“我长得又不丑,你自然看我顺眼。”
姜柒雪不揭穿他的嘴硬,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,“您如今几岁了?还要别人哄着。”
楚漠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幼稚,“总之比你年岁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