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两位故友皆卧病在床，每每相见都怅然若失。

姜柒雪叹了口气，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是觉得心慌。”

她的这种疲惫感比姜国亡国时还要剧烈，那时的她最起码有着自己想要完成的事。虽说自从她和楚漠大仇得报后，二人时常会议论朝事，抑或清闲时继续看那几个画本子，但她总觉得周边的一切都在发生不甚明显的变化。

就像是大难前夕突如其来的紧迫，这种感觉不仅在见到白苹依和赵净海时有。

她甚至觉得楚漠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事，可她没有证据。

姜柒雪自认不是会平白无故怀疑他人的人，但在楚漠身上她的感觉又很准确，因此无法不放在心上。

前面的宫门打开时，两旁的侍从朝着她行礼，她探出头瞧了一眼。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变大了，密密麻麻的扑在她脸上。

她裹紧了狐裘，正下了马车要往寝殿里去，有两个侍女急匆匆的跑来，脸蛋冻得通红，似乎等了她很久。

“娘娘，童贵人亡了。”

姜柒雪皱起秀气的眉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好像是中了剧毒，正送去太医那里验尸。”

姜柒雪往童贵人的宫中走去。这位贵人住的位置甚好，侍女都是些精明能干的。皇帝在吃穿用度上皆赠以上好的配置，唯一的缺陷是她在这里住的几个月来，从未见过皇帝本人。

按从前隆佑帝的习惯，每年当有两次选秀，楚漠无意于此，便将选秀都给免了。

然而朝中重臣对此顽固抗议，争吵比从前改国号封皇后的时候还要激烈，尤其是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，以“君主合该绵延子嗣为天下考虑”为由，整日进言，持续了快大半年的时间。

楚漠实在不理解自己有多少的后代与天下有何关系，这些老顽固们被他惹怒了，便理直气壮的告病在家。

姜柒雪自小在宫里长大，她知道君主与臣子之间的这种事情无法避免，甚至后宫与前朝瓜葛最深。她并未与楚漠提起过这些，只是好奇他会怎么处理。

楚漠登基不久，不能因这种事情而惘失良臣，于是便依那些老臣的话，将他们送来的官家小姐安排了上好的住处，只是他近一年来从未召见过她们。

前朝后宫的这些人，虽然不敢同他人乱讲，却都在心里默认为皇帝有隐疾，因他时常以公务繁忙为由，从不召见他人侍寝，但他每晚都会和皇后同住，由此得出，皇帝是身子不好，才能钟情于一人。

毕竟虽然皇后生的好看，可这世上的美人各式各样，怎会有人只喜欢那一款？

但他们不知，楚漠虽然表面是个忧心国事的君主，私下里的偏执却鲜为人知。

在他眼里，除了极为亲密之人，男女没什么区别，对于这种硬是塞进宫里的人，他能做到视而不见已是仁慈，若是谁碍了他的路，他不会留一丝情面。

姜柒雪在寝殿等来此人，已是夜半。

少年那双漂亮的瑞风眼从始至终的深邃，尤其是在端详着她时，眼珠如浓墨般漆黑。

“今日童贵人中毒身亡了。”“嗯，我听说了。”

楚漠坐在她身边，下意识用双臂环住了姜柒雪的肩。

姜柒雪和这位童贵人算不上多熟悉，甚至因此人善妒，总想使些显而易见的伎俩，屡屡被看穿依旧死性不改，因而她死了姜柒雪并没有多惋惜，她只是觉得不太对劲。

“我曾经听思思说起前前任楼兰王的一个秘密。”

她的呼吸落在楚漠锁骨前面，有点痒，但楚漠居然故意靠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