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小孩现在是少宗主,以后就是宗主,会长得比姐姐还要厉害。”
那时候小孩就躲在她的怀里哭,面颊贴着她的心跳发颤,一抖一抖的,乖的要命,仰头亲她侧脸。
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似的,温热的眼泪发烫,落在手肘上,一点一滴砸进徐荣月心里。声音也含含糊糊的,只会叫姐姐。
心里藏着的那句话是。
我爱你,只爱你的。
什么劳什子猫啊狗的啊的,后来的通通比不上你。
蜉蝣朝生暮死,人心恍然易变。
徐荣月不相信母亲能护着那孤女一辈子,也同样没法保证周周全全的护着妹妹一辈子,但权利可以,月灵宗少宗主的地位可以。
多的是人上赶着阿谀奉承。多的是人替她考虑的全了,希望在徐怀瑾面前露个脸,好叫她徐荣月给些好处。
徐荣月不吝惜,对妹妹好的一律照单全收。一点蝇头小利罢了。能得妹妹展颜一笑,才是福气。
她哼着童谣,将妹妹搂在怀里,空出一只手来盖上被子,几乎半睁着眼睛到天明。
小声在妹妹耳边承诺。
“没关系的星星,你得的少了,我便将我的分给你。”
叫完又觉得不妥当,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,我们家崽崽有名字了。
叫怀瑾。
这名字在唇齿间打了好几个转儿,转到徐荣月眼眶深处泪了,鼻头发酸,却还是一字一句小声念叨了好几遍。
“怀瑾,怀瑾,怀瑾……”
眼泪糊了满脸,孩子在怀里睡得安详,皱了皱鼻子,在梦里也朝着她笑。
徐怀瑾伸出手把她抱得更紧。她的理智和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溃不成军。眼泪掉的跟什么似的,却只敢用衣袖死死捂住,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,笑也不笑,哭也没怎么敢哭,只是有些奢望的轻声念着。
“你起的名字。”
“就冲这个名字,可不可以对我的宝贝好一点?”
她总替她的星星委屈,可崽崽好像梦里都带着笑的,一点也不生气。
好乖,梦里都叫人心软软的。
……
那一日的太阳好大,晒得人脑袋都发昏,也不知是祈求起的作用还是如何,小姑娘有些踟蹰的扯她的衣袖,站在她面前,等她搁了笔,才一字一句开口。“姐姐,母亲答应我了,以后跟着她修炼。”
“我想去,我还挺喜欢她峰头上那个总冷着脸的蓝衣裳姐姐。”
两句话。震的徐荣月不知该作何感想,霎时间眼前天旋地转,最后差点往后仰倒过去了。
十四岁,刚刚完全接手宗门事务的时候,她抱着小小的徐怀瑾批复文书。
十六岁,忙着扩展商业版图,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,她日日中午抽了时间出来教妹妹念书习字。
母亲陪着那个孤女练剑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的时候,她在握着小姑娘的手,一笔一画的写她的名字。
她从第一次听到那个孤女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恨了,从此每一次看见都忍不住皱眉,觉着这人对不起妹妹。
她恨了这么久,把文书藏到最底下,想瞥一眼便拂袖而去,几乎不让妹妹过去接触她们,怎么就突然就喜欢上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