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来想去。宗主一系的弟子是嫡系不错。可总归还是有专门的长老授课,少有亲传。徐荣月事务繁忙。也顶多指点一二,算不上什么亲近,教习的时间还未必有教徐怀瑾长呢。
稍微亲近可靠些的。除去母亲和徐荣月自己,好像也就只剩下孟瑜可堪为师。
可唯一剩下的活路,也像死局。
她是她很小就定下的童养媳。
徐怀瑾知道,喜欢,甚至带了点特别的仰慕。
她的懂事藏得太深了,一点点藏着,将那点儿刻意思虑的绸缪藏在最深处。以至于那样聪明的徐荣月,到了如今回想起,才窥得一二。
那藏在晶亮眼眸下,几乎淡的,险些让人未能发觉的遗憾。
母亲摘玉兰花赠娘亲。
徐怀瑾便也在这样盛达繁琐,甚至有些急促匆忙中也偷得一缕时光,摘了花赠她。
那点浅淡的慵懒和喜欢,在如今回想起竟也如此明显。
春日宴已得,少年妻难寻。
情窦初开之时,恍惚爱上那个本该爱上的人,该是人间幸事。
可这留与世人评说的枷锁,却偏偏眼睁睁瞧着她戴上了,到如今才发觉呢。
徐荣月暗自庆幸,当年瞧着孟瑜资历不甚广,又有着妻子的名头。根本未曾上报宗门,更别说上玉牒了。
几乎是趁她神志不清之时,强行为她抢下一段好姻缘。
可想起后来是,又想起妹妹靠在树上,嘴里渗着血,那样执拗的死死盯着她,眼泪一点点砸落下去,自己都没发觉似的。
爱上自己早先就定好的妻子不是错处。
可妻子一心向道,若是束缚了她的手脚,那便全然错处。
徐怀瑾大约从没想过将孟瑜困在她身边。
有了拜师这个名头,反倒能放她自由。
皆大欢喜,既成全了姐姐,又成全了孟瑜。
唯独剩下她自己。
徐荣月察觉的不早不晚,只在夜深人静之时,当天晚上,辗转难眠。
“你又是何苦呢?”
“管你想拜谁,姐姐都能给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。又何苦挑了这么个人选。”
“或许比起体贴,警告也不妨多让。可那是你的未婚妻,你不愿让我为难,我又何时舍得你……”
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她好像从没这么无能过,恍若回到儿时,丝毫办法也没有,到了晚上蒙头大睡之时,对着软乎的被衾拳打脚踢。
鲜明的猜测划上心头,徐荣月想过,其实这对妹妹来讲并算不得为难,没什么踟蹰的余地。
就像曾经她问她时,她说的那样坚定确切。
“没有不喜欢她,是不喜欢你们……这么草草定下别人的人生。”
不喜欢……我吗?
整个人似乎一下子佝偻下去,溃不成军。
那时的徐荣月,沉默半晌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想到第一次听言此消息之时,便冲上母亲门前,往地上一跪,便是一个多时辰才被母亲强行搀起。
搀起来也不服输地仰着头,扯着徐嘉敏的衣袖,“母亲,不能这样。”
“她才八岁,怎能这样就草草定下?!”疾言厉色。抓的徐嘉敏皱皱眉,才吓得又松开。
声量小些,嘴里却字字珠玑,一刻也不肯停,直说的口干舌燥,叫母亲强行点了穴位,才呆呆作停。
她替她争过的,真的争过。
那天母亲轻抚着她的额发,同样沉吟许久。“这是你娘亲算出来的。”
“你晓得的,她从前是摘星楼的人,向来算无遗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