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开学第一天，教室里还残留着暑假的松弛感。

程睦单肩背着背包，大步流星地走进高二一班的教室，手里拎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。

他扫了一眼贴在黑板上的座位表，第一组最后一排。挺好，靠后门近，方便进出，也方便饭点抢饭。

唯一不好的就是…班级在五楼，占尽劣势！

他边这样想着边走向座位，靠近才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抢先占了。

一个男生侧趴在课桌上，深栗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校服规规整整地穿在身上，整个人看起来像小说里的白月光男主。

如果忽略掉他正枕着书包睡得香甜的话。

程睦挑了挑眉，拉开外面座位的椅子，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些声响。

趴在桌上的男生皱了皱眉，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帅气却带着不耐烦的脸。眼睛半睁着，看上去像长期睡眠不足。

“你好吵。”他慢慢开口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
程睦看着这个帅哥同桌，咧嘴一笑：“抱歉啊新同桌，我是程睦。过程的程，和睦的睦，多多指教！”

男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让程睦有些发毛。他把书包塞进课桌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祁沅。祁连山的祁，沅江的沅。”

哦，祁沅。

等一下，祁沅？！

“你是祁沅？！”程睦眨眨眼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，“等等，你就是那个每次考试都跟我争年级第一的祁沅？”

那个每次考试总分都和他咬得死紧，还老被各科老师挂在嘴边的“另一个尖子”？

祁沅终于完全睁开眼，眼中的疲惫消散，此时正带着点挑衅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如果我没记错，这次分班考，你总分比我低了五分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数学几何题跳步了！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你也只能追回两分。”祁沅平静地打断他，“我在办公室看过你的试卷。你还是先想想，为什么数学压轴题你只做了前两问？是来不及…还是不会啊？”

程睦不甘示弱：“哟，还研究对手卷子？巧了，我也看了一眼你的。生物遗传题，你就做了前面几个基础的空格吧？”

“题目超纲，做基础分足够维持优势。而且…你全做出来了，总分不还是没我高？”

程睦被这轻描淡写又刀刀见血的风格气笑了：“行啊祁沅，嘴皮子挺利索。你那最后几格直接空着，干净得很啊，不会是时间不够，蒙都蒙不出来吧？”

祁沅淡淡地抬眼，对他的“攻击”毫不在乎：“是吗？你看得还挺仔细。怎么样，看看你龙飞凤舞的狗爬字，再看看我整洁的卷面——”
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嘴角勾起不太善意的笑容：

“你是不是…‘程睦’结舌了？”

程睦结舌…？

瞠目结舌？！

我靠这家伙玩什么谐音梗？！

“你…！”程睦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是该吐槽这突如其来的冷笑话，还是继续刚才的学术争论。而祁沅早已重新趴下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

肩膀还轻轻地抖了两下。

？

嘲笑我？？

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！

用最一本正经的脸，讲最冷的笑话！

程睦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
他以前对“祁沅”的想象，是戴着眼镜不苟言笑、整天埋在题海里的标准学霸模样。万万没想到，本人不仅……有点姿色，看起来懒洋洋的，说话更是直戳人肺管子。

“行，祁沅，记住你了。”程睦用力挪了挪凳子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看上去这么没精神，该不会是每天晚上偷偷学到两三点，白天靠咖啡什么的吊着吧？”

祁沅的脸闷在手肘处，声音有些不清晰：“劳逸结合，效率更高。还有，我不喝咖啡那种影响睡眠还增加钙流失风险的东西。倒是你……”

他侧过头，露出一只眼睛，瞥了一眼程睦那瓶还冒着冷气的运动饮料，“剧烈运动后立刻饮用冰镇高糖饮料，对肠胃不友好。年轻人，注意点。”

“怎么了？我火气旺，需要降温！”

“哦。”祁沅把脑袋转回去，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，“那祝你脾胃健康。最后几分钟，别打扰我。”

程睦看着他的后脑勺，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
得。开学第一天，同桌是个爱睡觉、嘴毒，有点养生甚至会玩谐音梗的年级第一。

这高二的生活，刚开始就这么精彩。

教室很快就坐满了人，班主任老刘踩着上课铃进来。在一番老套又激情洋溢的“高二是分水岭”的演说之后，宣布了按成绩排座位的决定。

“……所以，程睦，祁沅，你们两个个儿高，就坐一起，互相学习，互相督促，共同进步！”老刘目光殷切地投向最后一排。

班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。两个顶尖的帅哥学霸做同桌，还是最后一排。这组合怎么看都充满了话题性。

程睦和祁沅对视一眼，又很快嫌弃地移开目光。

“老师！我觉得…”程睦举起手，试图挣扎一下。

“我觉得非常好！”老刘激动地打断了他，“程睦你擅长语文物理生物，祁沅数学英语化学又拔尖，刚好互补！多交流，扬扬咱们一中重点班的威风！”

祁沅轻轻地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：“看来至少这一年内是清静不了了。”

“彼此彼此，毒舌大王。”

第一节课是数学，重点班的老师讲得飞快，但都是程睦预习过的内容。他听了不到半节课，思绪就随着老师手中跳动的粉笔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
他余光一瞥，发现祁沅居然坐得笔直，正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，字迹工整清晰。

工整到他怀疑这人是个打印机。

“祁大学霸这么认真？”他忍不住捅了捅对方的手肘，“怎么，没提前预习啊？”

祁沅手一抖，一个数字写歪了。

他皱了皱眉，给程睦一记眼刀：“预习是预习，课堂笔记是构建知识体系的过程。而且，手上记点东西能防止在枯燥讲解中入睡，比你这神游天外的方式能留存更多知识。”

“我那是在放松大脑，防止过度运转导致头脑不清醒！”程睦不甘示弱，也掏出笔记本开始听课。

他可不想输给这个看起来连觉都睡不好的家伙！

第一天的上午就在这种微妙的较劲儿氛围中度过。

程睦很快发现，祁沅虽然看起来总在犯困，生活节奏却规律得可怕。课间要么闭目养神，要么趴在窗台上眺望远处放松眼睛，要么拿出他的保温杯喝上一两口。

……？

大夏天的还用保温杯？！

喝的啥啊？不像是白开水…

我靠？这什么？菊花枸杞茶？

程睦收回了偷看的目光。

这家伙真养生啊？！

最诡异的不止于此。更让程睦震惊的是，下午的大课间，他居然在操场上看见了正在慢跑的祁沅。

“你还跑步？！”程睦刚打完球回来，看着祁沅微微喘着气回到座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