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期的第一个早晨，祁沅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醒来。

精确的生物钟似乎在持续两周的紧绷后悄悄松懈。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，在地板上洒下一道暖光，他才慢慢睁开了眼。

祁沅躺着没动。

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预测着今天系统又会发什么任务。

不对。

系统休假了。

三天时间。这三天，没有系统任务的骚扰，没有和谐度变化的播报，也没有那个聒噪的绑定对象。

祁沅侧过身，半张脸埋进枕头里，叹了口气。他摸索到枕边的手机，按亮屏幕，时间刚刚走到八点。

面容自动解锁。微信聊天界面弹了出来，显示的ID是Bassket_C，聊天记录停在昨晚十一点四十。

沅芷澧兰：晚安，程睦。

Bassket_C：嗯，晚安。

晚安…干嘛要跟他说晚安？

于是更早一些的记忆挤了进来。

昨晚，他刚到家的时候，父亲在厨房给他煲着安神的汤，母亲在书房写书法。听见他回来，两人都出来迎接，问着他新学期的感受。

他简单地汇报，提了一嘴那个精力过盛的家伙。

“活泼点好，你太静了。”祁母笑着，“有机会请同学来玩，妈妈给你们做点心。”

他含糊地应了。

让程睦来？

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
这家伙大概会打破家里保持了十几年的安静和谐的氛围。

然后，属于祁沅自己的安静氛围，就在晚上十一点被某人横冲直撞的信息打破了。

Bassket_C：喂，安全到家了没？

沅芷澧兰：……你在晚上十一点问我这个问题的意义在于？

Bassket_C：关心同桌！

接着是关于晚餐的对话。毫无营养却进行了好几个回合。直到程睦那句“对了养生达人，别刷题了早点睡”蹦出来。

祁沅正打算回怼，刚打下“某人是不是害怕”几个字，对面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。

Bassket_C：你要实在睡不着……找点白噪音或者asmr什么的听了试试？

祁沅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。

沅芷澧兰：嗯。

沅芷澧兰：你也别熬夜。

沅芷澧兰：晚安，程睦。

混沌的回忆与身体的疲乏交织。祁沅放下手机，闭上眼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
再睡一会儿吧。

反正系统休假了。

反正……今天也没有非见不可的人，非做不可的事。

难得的周六休息时间，在做题和看书中溜走。

祁沅盯着物理试卷的压轴综合题出神。

他已经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思路，试图寻找最优的切入点。但无论是从能量还是从运动轨迹出发，中间的计算过程都无比复杂。

要是在平时……他此刻的停顿绝对逃不过某人的眼睛。

他拿起手机，对着题干和自己已经做好的受力分析拍了张照。

沅芷澧兰：[图片]

沅芷澧兰：第三问，你有没有更好的思路？

消息发出。祁沅没再等待，继续分析着自己画的草图，尝试从特殊条件反向推导。

没过几分钟，震动声传来。

Basskst_C：[图片]

图片上是潦草的电场图和几个关键词，但祁沅看懂了。

程睦的思路野得不行，完全跳出了按部就班的常规方法。他把整个复杂的过程拆解成小模块，直接寻找小模块之间的连接。

Bassket_C：列那两个几何关系就行，其他都是干扰项。

祁沅迅速在脑海中重建了思路，按照程睦指出的关键点进行推进，豁然开朗。

是与他完全不同的解题风格。

沅芷澧兰：解出来了，方法很有效。

Bassket_C：这种题就是纸老虎，写那么长唬人的。核心就那一下碰撞和一次转磁。

Bassket_C：怎么样啊祁大学霸，我的思路还是不错的吧？

祁沅没理他。

但他能想象出程睦发这句话时的表情。

另一边，程睦发完消息等了几秒，没见新消息弹出来，倒也不在意。

以祁沅的德行，估计正继续和那道题较劲儿，或者单纯觉得他幼稚，懒得回。

“你小子，跟谁聊天呢？这么嘚瑟。”程父从客厅路过，见他一脸得意，随口问道。

“没谁，同学来问了道物理题，绕得很。”

程父脸上写满了不信：“问道题你笑成这样？打球赢了都没见你这么乐。”
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？这可是祁沅问我的题。”程睦倒在沙发上晃着脑袋。

“祁沅？就你那个新同桌，跟你争第一那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