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成绩单在一天后的早读结束后准时张贴。

班长刚拿着成绩单进来，就被一群人围得走不动道。大家挤在教室最前面，每个人停留片刻，又带着不同的表情离开。

这种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戏码，每个月至少上演一次。

祁沅没去挤，坐在座位上淡定地喝茶。

程睦竟然也没去。倒不是因为自信或不在意，而是……陆稔早早冲上去，说着他要第一个知道这次谁是第一。

“程哥！祁哥！你俩依旧稳居前二！而且分差还比上次小了！”陆稔带着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回来了。

程睦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被高高提起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：“怎么样，谁第一？”

陆稔看看他，又看看旁边安静喝水的祁沅，挠挠头：“呃……祁沅比你高……两分。”

两分？！

哪里少他两分？数学压轴题跳步了？作文跑题了？英语阅读手滑了？不对，英语阅读他感觉全对啊……

程睦猛地转头盯住祁沅：“我哪儿比你低两分？快说！你肯定知道！难道物理大题又被老头嫌弃跳步？”

祁沅慢悠悠地拧好保温杯，又上下打量了程睦一眼：“首先，程睦同学，刘老师今年刚四十出头，称呼‘老头’不太礼貌。”

“其次，物理分数你高我一分，问题并不在此。主要差距在——”

他故意拖长了声音，见程睦一脸不服输地凑过来，才满意地露出一个带点挑衅的笑容：

“英语完形填空，我全对。但你错了两个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在程睦眼前晃了晃，“某人一个选成了反义转折词，另一个…‘be addicted to’后面，你竟然选了动词原形？程同学，你怎么会出现这么基础的语法错误？”

“我靠？！”程睦立刻翻出英语试卷，找到完形填空部分。果然，第五个空格，他真选了动词原形。

“这…这我能记混？不是，那你凭什么全对啊！这不纯靠语感和蒙吗？”

“纯靠语感和蒙？抱歉，我靠的是充足的知识储备，以及科学的排除法。另外……”祁沅歪了下头，语气带着点可惜，“我对出题人‘此处应有陷阱’的心态有精准揣摩。很可惜，看来程睦同学并没有和出题人产生共鸣。”

程睦被他这一长串理论气得想笑：“行，这次算你运气好，逮着我失误了。下次！下次我闭着眼睛做都比你分高！”

“嗯，我很期待。”祁沅无比真诚地点点头，“期待程大帅哥闭着眼也能精准避开正确答案的英姿。”

“嘿祁沅你——！”

【检测到宿主间展开极具建设性的分数复盘。】

【新任务发布：弱点互补。】

任务内容：72小时内，双方互相为对方分析本次月考中最显著的失分点，并提供可行的提升建议。

任务要求：分析需基于卷面事实。由于宿主知识点掌握已较为完善，额外要求本次分析深入至思维方式及做题习惯。

任务奖励：和谐度+3%

失败惩罚：无。

【友情提示：虽然本次任务无惩罚，但互相伤害才能共同进步，早进步早解绑。】

程睦和祁沅同时沉默了两秒。

“这破系统……真会见缝插针。”

“的确。月考前沉静了几天，成绩刚出就来任务，实时监控。”

“那这任务做不做？”

“做。”祁沅回答得干脆，已经开始翻程睦的试卷，“3%的和谐度，不拿白不拿。而且……”

他又勾起那抹有些不屑的笑：“能光明正大找你弱点的机会，不多。”

程睦有点受不了他这笑容，一把抢过祁沅的数学试卷：“巧了不是？我也正想看看，是哪位大学霸在立体几何图形旁边标了个……‘此处易脑抽’？嗯？”

他指着那一行铅笔字，举到祁沅眼前。

“……”祁沅面无表情地伸手，迅速把试卷抽回来，“那是……战略备注。”

“是是是，战略，特别战略！”程睦笑得更放肆，把其他卷子抽出来，往祁沅面前一拍，“来吧祁大学霸，‘互相伤害，共同进步’？”

于是这之后的第一个课间，两人间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。

两张写着不同名字的答题卡摆在课桌中间。而答题卡的主人，也都用着“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漏洞”的表情看着对方。

“开始了啊！”程睦先拿起他的物理试卷研究一番，“哟，祁大学霸，单选题竟然错了？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轨迹判断问题？”

“嗯……你选的C，最简洁的那条对称曲线。思路是基于你最喜欢的理想化模型吧？这样推导下来确实是这条漂亮的轨迹。但是——”

程睦把试卷往祁沅那边推了推，笔尖点在题干最后的几个字上：“最后这里，‘电场强度随位置略有变化，可视为线性’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
祁沅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。他当然看到了。但在快速解题的同时，为了追求模型的简洁，他下意识地采用了匀强电场近似。

而正是这个“下意识”的习惯，让计算出的轨迹与实际轨迹产生了极大的偏差。

“你肯定看到了，但你觉得略有变化可以等同于忽略，直接用最完美的模型去套。”程睦看着祁沅垂下眼反思的模样，忽然有些小得意，“祁大学霸，怎么犯了跟我类似的错误呢？这样怎么和我拉开差距呀？”

“这叫什么…太过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？得改呀祁大学霸，不然下次换个地方，你还得栽！”

程睦说得倒是没错，这是他的一种思维定式。

祁沅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认可。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程睦的英语试卷，开始反击：“轮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