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啊……？已经在了？”程睦被他看得有些紧张，赶紧低下头整理包里的书，“也…也是哈，你看你要颜值有颜值要成绩有成绩，确实没啥缺的了。”

祁沅没说话，还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你还盯着我看干嘛……收拾东西准备走啊，高三的时间分秒必争懂不懂！”

“没事。”他挑了两张试卷放进包里，“走吧，分秒必争。”

不知是为了减缓和谐度的增长，还是单纯不敢面对对方，之后的日子两人的交流慢慢少了，连放学路也时常有一方说有事不能一起回。

“程哥，你和祁哥最近怎么了？话都那么少，你俩吵架了？”

高三难得的体育课，程睦和陆稔刚打完一场球，坐在篮球架旁休息。

程睦的心跳快了一拍，眼神有些躲闪：“没有吧……”

“可你俩现在交流起来我都看着难受。唐晞也感觉不对，还来问我了。”陆稔一手撑着头，一手拍了拍程睦的肩膀，“程哥，我之前说过你有啥事儿就跟我说，你可别忘了啊。”

“没忘，真没事儿。”

陆稔看着他，了然地叹了口气：“唉……行吧，你不想说就不说。但也不用啥事儿都自己扛，你还有兄弟我呢！”

“嗯，我记着呢。”程睦挤出一个笑容，伸手揽过陆稔的肩，“谢谢陆神这么关心我——”

祁沅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，看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，又迅速收回目光，再次专注回手上的题目上。

……无法专注。

别多想了，他就是那样，对谁都很好，对谁都那么亲密。你……大概不会是例外。
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两人就保持着这样奇怪的交流频次，没人主动打破。所有对话都是有效对话，从前的插科打诨一往不返。

程睦虽憋得难受自己也偷偷计算过，照这个进度，他们至少能拖到元旦之后。

他有些庆幸，又有些……失落。

然而系统就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。趁着元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，趁着两人暂时见不到面，自顾自地把和谐度升了，发布了最终任务——

——之一。

【恭喜二位宿主！和谐度已达95%，即将开启最终任务！】

程睦当时正刷题刷得大脑麻木，突然被这充满“活力”的电子音一吓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
“这系统真是……”

【最终任务（单人）：情感锚定。请宿主在48小时内独自思考并完成以下问题的回答】

【问题：我对对方的习惯、感受、期待分别是什么？】

【注意：该任务无奖惩，无法放弃或跳过。答案保密，仅系统与宿主本人可知。作答方式不限。若规定时限内未完成，系统将自动检测宿主心境生成答案，并同步给对方】

“情感锚定……”程睦轻声重复，“说得这么专业，不就是想让我看清自己么……”

他拿起手机想给祁沅发消息，但看见充斥着学术、已经许久没出现过闲聊的聊天记录，他又犹豫了。

一个任务而已……他肯定也收到了，好像没有再分享的必要了……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养生毒香草：收到任务了吗。

程睦努力控制着狂跳的心脏，有些手抖地打下几个字。

Bassket_C：收到了。

养生毒香草：嗯。

他一下就泄了气。

又是“嗯”。又是这样。

他和祁沅的关系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尴尬了？

他的确不想太早解绑，但他更不想祁沅和他说话的语气这样客气、这样陌生。

程睦站起身，把自己往床上一扔，闭上眼睛，看着系统界面任务栏里的几行字。

我对祁沅的习惯是什么？

是……习惯一转头就能看见他。习惯他用平淡的声音和我说话、跟我拌嘴、给我讲题。习惯他永远包裹在毒舌里的关心。

还有……习惯在学校的每一天，都能看见他。

【嘀……已记录。宿主程睦对宿主祁沅的习惯为：陪伴】

“……”

程睦无语地睁开眼望向天花板。

这系统能不能不要在该煽情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啊？！

【……已接收宿主建议。系统将不再自动播报后续记录】

系统光速滑跪，似乎还真的带上了抱歉的语调。程睦也没放在心上，又闭上眼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。

对祁沅的感受……

程睦停住了。

他不太敢继续。

虽然早就确认了这个事实，也验证过很多次，但要这样直面自己的那份感情，他还是有些……胆怯。即使他的手、他的眼睛、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反复把答案摆到他面前，他也往往选择暂时忽略。

把这些心思说出来，太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