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停下脚步，他面上虽然有些憔悴，但周身收拾的干干净净，衣服也没有补丁，背上的孩子这会儿正睡着。

“原来是逸哥儿和婶子啊，还有三个小家伙。”

“阿叔！”三小礼貌叫人。

这位叫杨柳的哥儿已成婚，如今该叫夫郎了。林逸之前和他在大集上因卖菜摊子靠得近而认识，习惯叫柳哥儿了。

“如此，就多谢你们了。”

“客气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门，你相公呢？”林逸疑惑，往常他俩不都同进同出的吗？

两年前青龙江下游发大水，造成不少农民流离失所。杨柳就是那时候跋山涉水来到了青龙县，在那年的官配中与山脚下夏峰村的一个书生成了亲。

书生孤身一人，家中只得一栋草屋，三亩薄田。好在两人相互扶持着，如今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。成婚半年得了一个孩子，还是需要随身带着的年纪。

“他去府城赶考了。”杨柳笑得幸福，他和夫君感情甚笃，夫君也是个好学上进的。

“嚯，那我们这地界岂不是快要多一个秀才公出来了。”阿婆笑着打趣。

叶盘河左岸几个大村子连带云山村在内，文教不兴，若是能出个秀才，乡里乡亲都能说上好多天。

“还不知道结果呢。”杨柳有点不好意思。

因担子轻了些，他顺手帮着推板车，和林家人结伴赶往县城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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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今日不去摆摊，一行人在城门口分别。

进了县城，林逸拉着板车直奔城西的大集而去。这会儿赶集的人潮未到，林家人将山货和野菜一应摆开。

带泥和不带泥的折耳根、蕨菜、苦竹笋、自家的血皮菜韭菜以及大量野葱。山货有少量的木耳、刺芽、香椿，加上几只还活着的猎物。

林逸给板车支个架子当摊位，掀开一直盖着的白布，只见上面是一整头野猪。

今日他打算摆摊卖。一则大集人多，自家大大小小人也多，扛着一头猪多有不便。二则今日东西很多，还有一整头野猪的吸引力，摆摊卖会比拿到店里售卖赚的多些。待到人潮来了后，那些酒楼饭馆采买的人自会出现。

旁边林云和阿婆搬出小马扎，已经吆喝起来。林涵和林乐坐在一旁帮着递菜收钱打下手。

他俩今日如此积极，除了赶大集本身就很快乐外，还因为今日卖的大量的野葱和折耳根，是他俩出了一整天的力挖来的。

一家人在赶集的前一天全体出动。

林逸去了带着黄豆上山去打猎，最初只到手几只小猎物。原本想着若是遇不到其他猎物就采山货也行，谁知运气好，遇上两头野猪打架。

其中一头体型小些，看着也老，逃的飞快。剩下那头站在原地大喘气，被林逸和黄豆合力宰了。

得益于天气不错，即使是死了的猪，放一晚上也不碍事。

林云跟她的好朋友们结伴在山脚地带采蕨菜、苦竹笋、香椿等山货。

鸭和鹅交给黑豆去放，林涵和林乐就带着不安分养伤的秦兆安出没在田间地头，去挖折耳根和野葱。

路上有村人见他拄着拐杖跟在俩小孩后头，等人走过就开始说起他小话。

“说我什么呢？”秦兆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去，目光黑沉沉的。

“老天——”两个人连滚带爬的逃揍，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儿的，表情忒吓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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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兆安八岁前都在乡野长大，自是知道折耳根和野葱。

这两样野菜就喜欢到处乱长，但他没想到云山村能长这么多，且品质都很好。

那折耳根从土里扯出来，白白的，一节节长满须子，看着很粗的一条。双胞胎把老根掐去，只保留干净的叶片和嫩茎，这玩意儿根和叶都有人喜欢吃。

至于那野葱，长的格外茁壮，根部是白色圆溜溜的球茎。一锄头下去，一大丛就能直接撬起来。

野葱爱生长在有许多地衣且较为湿润的荒地，云山村天气湿润，除了耕地之外的田间角落里几乎到处是丛生的野葱。往往找到一处，周围一片都是。

林涵和林乐随便往某处野地角落里一蹲，就能一直挖个不停。

秦兆安原本帮忙背着筐，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手痒，于是找块石头坐着，跟着挖。

林云采完山货回来，也加入挖的行列。

野葱昨日挖回来就放进水池保持新鲜。至于折耳根，今日一大早阿婆和林逸就将挖好的折耳根对半分，一部分带泥，一部分放进屋后的小水池里，清洗干净。

以前林逸卖的折耳根都是洗干净的。但有顾客表示带泥的味道更浓一些，是以后来林家挖去卖的折耳根，都会保留部分带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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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逸的野猪卖完，有人留守摊位，他便去城北相熟的店家买鸊鷉膏。

路过一条街时，林逸见到了袁氏镖局。只是如今早已经门可罗雀，对面钱氏镖局倒是还开着。

近前看，大门锈迹斑斑，门上的铜环都已积灰。

他不禁深思，究竟什么样的力量，才能令一个镖局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