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家的骡车不停往家里运回湿润的稻子,哪怕是吃完了午饭,按理来说正午会休息的那个时辰也没有停歇。
今日不似昨天那般热,多云。
大人们还能坚持,几个小孩子都被撵回去休息,过了正午才被准许去田里。就算如此,等到天边最后一丝光线落下,四个小孩也累得不行了。
好在经过十多个人紧赶慢赶的一天劳动,罗家的田有惊无险的全部收完了。
这会儿大人们都稍有放松,但仍坚持在田里拾稻穗。几个小孩子累瘫在旁边的田埂上,几个大人便接替了他们的工作。
林云和林涵林乐一道睡在田埂上,他们仨上午倒是没有这么紧迫,只有罗二柱是真真切切高强度干了一整天。他倒在打干净谷子的稻草上,两眼放空。
罗家原本需要收三天半的稻子全部压缩在两天时间内收完,可想而知会有多累。
四个人倒在田边角落,任凭山风拂面,带走些许热气。
“阿涵阿乐,二姐,今日好在有你们赶来。”罗锐成,也就是二柱,只比双胞胎大一岁,他叫林家人都按照他们的序齿来。
他喘了两口粗气,动了动腿,感觉双腿软绵绵使不上力气。旁边的三人好不到哪儿去。
累极之后,一旦卸力便不容易再爬起来,其中双胞胎和二柱就是如此。
只有林云年龄大些,见大人们收好了,还能站起身来。
“辛苦几个小家伙了,待回去三婶儿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王淑芳累得不行,却没忘记夸奖今天猛猛帮着干活的四个小孩子。
“要……要吃桂花糕。”二柱听到他娘的话,颤颤巍巍地举手。三小没举手,但亮晶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。
三婶做的桂花糕甚是好吃。
“行行行,我回去就去给你们做。现在先起来好不好。”
林逸和秦兆安见摊在田埂上的双胞胎,一人上前背起一个,白平也上前捞起二柱背上。
“谢谢姐夫。”二柱有气无力地说道。
一行人包括短工在内,一个个说不出话来,只默默收拾了农具往家赶。
山坡上,旁边走路的林云一抬头,诧异:“云好像没了。”
其他人跟着瞧,只见天上唯有蓝色的天幕,头顶一片云也无。
罗家人:“……”说好的雨呢?
秦兆安道:“不可掉以轻心,有可能是夜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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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晚上,直到众人洗完了脚,也没有下雨的征兆。
林逸坐在屋檐下,看着面前的三颗豆,眼睛炯炯有神。
黑豆和黄豆蹲在地上,巴豆坐在椅子上,感受到主人火热的目光,不明所以。
秦兆安就坐在林逸一旁的小板凳上,好笑的看着这一切。林家前院,有两间房屋已经亮起了灯。今天三个小的都累的不轻,阿婆已经带着他们去睡觉了。
而现在,林逸在等三颗豆的动作,打算试试古老的方法——即通过猫猫狗狗的动作来判断是否会下雨。
稻子收回来起码要晒上四天才能完全干透,林家的稻子火候完全不到,隔壁罗家的大部分都还是湿的。这时候要是来场雨,稻子水汽更盛的话,指不定两天就能发出一筐芽来。
每年秋收时节周边大大小小的村子,没少有人家闹这种笑话。
三颗豆和林逸比赛互相盯视久了,巴豆首先不耐烦,抬起爪子舔了舔。
林逸一把抓住秦兆安的手:“来了来了。”
秦兆安目光从林逸身上挪开,只见凳子上蹲着一只特别精神的长着黑色条纹的狸花猫。它正慢条斯理的舔着前爪,好几下后,爪子抬起开始洗脸。
一下两下三下,在林逸期待的目光中,巴豆洗脸的爪子越来越往上。终于,爪子翻过了它的耳朵,聪明毛都被压塌下去。
“成了,明天肯定不会下雨。”林逸转头道,语气肯定,指着凳子上洗脸洗的忘我的狸花猫。
秦兆安半信半疑,看猫洗脸翻过耳朵就能天晴吗?什么道理呢?
就在这时,百般无赖的黑豆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林逸:“!”
这下更笃定了,“看到了吗,狗打喷嚏了,不仅明天天晴,后天也是天晴。”
从未听说过这些习俗的秦兆安感到匪夷所思:“真的吗?”
“那当然,我们这边俗话,狗打喷嚏要天晴。”
“这次村长的判断怕是不准了,你看天上,全是星星,哪有雨。”
秦兆安抬头,只见满天星斗和月亮挂在天上,看起来确实不像有雨的样子。
“可怜阿涵阿乐,今天没练字就累得困了,明天天好,放他俩出去耍,啥也不用做。”
林逸一时没有睡意,靠在秦兆安的肩头说起了闲话:“咱俩就在家晒谷子吧,我教教你。”
“好,我一定跟着林夫子好好学。”秦兆安轻笑。
两人就这般靠在一起,坐在月下看满天星斗,直到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