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货陈列起来,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。青龙县城西大集林家杂货摊时隔多天之后再度开张了。
“阿逸,我会尽快回来的。”
秦兆安背着东西,高高大大一个,挡了一半摊位,走出去一步又回头看看。
林逸穿着绣了一只带花纹的猫咪围裙,柔和的腰线隐藏在案板后。
小摊前有山货后有猪肉,陆陆续续有人问价。他忙得不行,抄起杀猪刀哐哐给顾客剁骨头,一边敷衍地挥挥手赶人:“这儿招架得住,你快去吧。一会儿晓宇会过来帮我。”
旁边有顾客看见他那个大背篓,好奇地追问:“秦老板,这是得到了啥好宝贝?”
“就是一些中草药,找的多了些,村里收不完,给药铺送去。”
秦兆安配合的歪了下身,让人能看见背篓里的东西。待满足了人们的好奇心,秦兆安又看看林逸,确定他一个人忙得过来,才亦步亦趋地走了。
穿过城西大集进入城北,因着靠近玄武书院,这一片住的人非富即贵,铺子比较少。当然,除了书院一条街人流量多一些外,其他铺子的人流量可谓稀少。
在与城中区交界的一条巷子里,一家门脸破烂的药铺刚刚开门营业。掌柜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算盘珠子,药童在檐下咔擦咔嚓地磨药。清晨湿润舒适的风拂过,两人齐齐打了个哈欠。
这铺子开张一天,进来的顾客一只手都数得清,能开下去,全凭坐诊老大夫的名声。
今天也是没人的一天,掌柜的困意上涌,眼皮要合不合之时,面前的光突然黑了。
睁眼一看,一个高大的黑脸汉子站在门口,背着好大一个背篓,挡掉了大半的光,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掌柜的和药童瞌睡都被吓醒了,战战兢兢地问:“客官,您……有何贵干?卖药还是看诊啊?”
“卖药。”背篓被砰一声搁下,汉子环视四周:“你们坐堂的大夫呢?”
掌柜的往背篓里一看,不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吗?
“大夫在里间忙呢,您要卖的话我来就可以了。”
汉子眉头拧了拧,转过眼,黑漆漆的眼瞳直直盯着他:“你不行,我说,我找你们大夫。”
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,掌柜的吞了吞口水。那厢小药童抱着药杵跑得飞快,不一会儿,和里间联通的帘子被掀开。
“吵吵嚷嚷,哪个找老夫?”一个老头出得门来,语气很不好。
掌柜的缩着脖子,和药童挤一块儿隔门口的人远远的:“叔,这位壮汉问你收不收药材?”
大夫打眼一看,硕大一个背篓里面药材连半筐都没有,本来不开心的心情更烦了。
“你指名要老夫来,结果就这点东西?逗劳资玩呢啊?”大夫吹胡子瞪眼,暴脾气上来,捞起袖子指着人就要开骂。
秦兆安敛眉,弯腰掀开顶上杂七杂八的药草一角。
暴躁的吼声一下顿住,一口气忘得一干二净。
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现了。
老大夫满脑子都只剩下两个字:“灵、灵……”
秦兆安作了个手势,大夫连忙将人扯进里间。掌柜的和药童摸不着头脑,跟着探头进去,随后两眼冒光的出来。
“老三,送这位好汉两瓶最好的祛疤药。”老大夫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,隐隐约约透出兴奋的意味。
“好好好。”掌柜的恭恭敬敬将药奉上,满脸堆笑,“客官,之前有眼无珠,若是以后还有这等好东西,可尽管送来,定然给您算个好价。”
“也是运气好,恰巧碰到而已,还望贵店保密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
里间,老大夫捧着灵芝爱不释手。哎哟,正巧碰上一个贵人缺这份药材,临时调度又需要时间,他正愁呢,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。这一份灵芝能用好多回,这回真是赚大发了。
另一边,秦兆安怀里揣着七十五两银子并两瓶祛疤药,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。
灵芝年份在六十一年左右,瑕疵也有,加上剩下那些药材,店家给凑了个整。
在城北能够□□的铺子那都是有点实力的,不管是钱财还是人脉背景上。
他们现在缺钱,自然能多卖点是一点。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可出手的地方就是这里。
另外一个还有原因——别看这个老头脾气暴,实际上他于内调和治疗皮肤方面的病症上很有一手。其研制的祛疤药在镖局时秦兆安就见识过了,效果来得快,不便宜,且供应量有限。
村里葛叔的药粉也会治疤,但他毕竟不专精这块,恢复的时间会很长,而他希望阿逸脸上的疤快点好起来。
关于林家人的话题村里人总是很关心,一有风吹草动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蛐蛐。他不希望那些人说的屁话再度影响到阿逸,但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打一顿,所以他想到了这个,一举两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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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书生多风流,所以在青龙县城北和城西交界处,生长了一片勾栏瓦舍。卖唱的听曲的唱戏的,应有尽有,鱼龙混杂。
虽是上午,但正值大集,因此大白天的,这片三不管地带也依旧生意火爆。路过街角,那充满脂粉与浮躁的笑音隐隐传来,不能自持的人被勾的魂牵梦萦,而如秦兆安之流只觉聒噪。
心里想着事情,竟是走到这边来了,他掏掏耳朵,打算换到街道另一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