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闹鬼的传闻,只在小范围内传播,而与此同时,发生了另一件事,更引得书堂学子激烈讨论。
九皇子不玩蛐蛐了,从冯义豪那里听来几句话,就转身问其他人,“你们看过木偶戏吗?”
八公主的伴读方玉恬,今日梳了个新发髻。
她坐在座位上,晃着小腿,“我娘说了,等我下学之后,就带我去看!”
八公主没看过,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,当即垮下小脸。
“不就是木偶戏吗?我告诉父皇,让父皇把他们叫进宫表演!”
宁朝好奇,横插一句,“什么木偶戏?”
沈昱边翻看话本,边回答她的疑惑。
“这不是快花灯节了吗?宫外来了一群杂耍艺人,其中有个傀儡师,会用木偶表演戏剧!
去年、前年他都没来,时隔两年才出现,名气自然大过了其他杂耍艺人!”
宁朝了然,“三年一次,那确实很值得看!”
【可惜了,我们没法出宫,是看不到了!】
八公主闻言,坐在座位上握紧拳头。
哼!等她去求了父皇,把那什么傀儡师喊进宫,保证让他们大开眼界!
这次下学,书堂的学子离开地格外快,尤其是方玉恬,出了殿门就跑没影了。
四五息的功夫,书堂里就只剩下宁朝她们。
十公主坐在位子上,正认真抄写老夫子布置的课业。
宁朝因右手受伤,被老夫子免了抄写,因此,她只需坐在旁边等十公主抄完就好。
几个书堂的下人进来,默默拖地、擦桌子。
蓦地,一个婢女惊呼道,“这是谁的手绢?”
宁朝转眼看去,正好撞上那婢女求助的眼神,“……上面有什么标记吗?”
书堂婢女略识几个字,翻看了下手绢,如实道,“上面绣了一个‘方’字。”
宁朝思忖,“可能是方玉恬落下的!”
【她急着去看木偶戏,没察觉丢了手绢,也是有可能的!】
书堂婢女忙问道,“方姑娘出宫了吗?”
宁朝估摸了下小方的速度,提议道,“她刚离开没多久,你现在去追,应该追得上!”
那婢女有些为难。
半响后,她向宁朝祈求道,“这位姐姐,能否劳烦您跑一趟?”
拖地的小太监看不过去,帮腔道,
“这位姐姐,您要是有空,就帮她一把吧!
总管说了,要我们在一炷香之内,打扫完整个书堂,我们实在脱不开身呐!”
宁朝想了想,反正也是闷在这里,还不如出去跑两圈!
她接过手绢,转头叮嘱十公主,“殿下,你先在这里写功课,我马上就回来!”
十公主:“好!”
书堂的下人们有些诧异。
向来都是主子吩咐奴婢,头一次见奴婢吩咐主子!
宁朝没发觉有什么不对,她根据原主的记忆,离开书堂后,往宫门的方向跑去。
——
宁朝跑到宫门口的时候,门口停了一辆马车,马车旁站着两位大人,一胖一瘦,似乎正在寒暄。
胖成球的那位大人掩面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,说我长得胖,还说我吃得多!
我又没吃他家大米,凭什么这么说我!
现在好了,陛下下令,要我进出宫都不能坐轿呜呜……”
宁朝瞬间认出是熟人,而等她听清他的话,她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来个平地摔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梗:
——这事传到哪儿了?传出书堂了吗?
——传到陛下的龙延殿了!
不过这事追究起来,不只是她的锅啊!
她只说小胖体胖,吃得多是沈昱说的,真要挨千刀的话,她和沈昱平分才对!
宁·挨五百刀的·朝满意了。
她收起思绪,走上前去打断他们,“请问哪位是方大人?”
那两位大人还没说话,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,方玉恬的小脑袋露出来。
“阿朝!”她挥手,“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宁朝把手绢递给她,交代了前因后果。
“书堂里有个洒扫的婢女,她捡到了你的手绢,奈何脱不开身,就让我来交由你。”
方玉恬看到手绢上的字,确定是自己丢的那条,连忙道谢。
“多谢你们了!明日我带些点心,再重谢一番!对了阿朝,你喜欢什么口味的?荷花酥、杏仁酥……”
两人探讨起点心口味,旁边方大人出了一身冷汗。
再过两年,他女儿就要及笄了,弄丢手绢这种事可大可小,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,那他女儿的闺阁清誉……
他转身对宁朝拱手。
“鄙人殿中侍御史,今日之事多谢贵人二位,他日贵人若有难处,尽可托人捎信与我,我定倾尽全力相助!”
宁朝知道他是长辈,可不敢受他的礼,连忙跳到一边。
“方大人太客气了,要写就谢书堂的那位婢女吧!我顶多跑跑腿,用不着您欠我什么人情!”
她对方大人说完,转头就向方玉恬道别。
“殿下还在书堂等我,我先回去了,你以后小心些,别再把手绢弄丢了!”
方玉恬抓着手绢,圆圆的眸子里满是感激,“我记下了!”
宁朝怕方大人再说什么,不敢过多停留,她看了眼还在掩面的小胖,就赶紧回去了。
书堂。
这次的功课,十公主写得极为认真,直到暮色四合,殿内都掌了灯,她才停下笔。
宁朝饿得前胸贴后背,猛灌了两大碗茶水。
她看小公主写完了,当即放下杯子,拎起公主的书包,随她出了书堂。
两人挨着红墙根,走在宽敞的宫道上,路过某个岔路口,差点被太监撞上。
宁朝眼疾手快,将公主护在了身后。
那太监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不停磕头求饶。
“公主饶命,公主饶命!奴不是有意冲撞公主,全是因为、因为……奴撞见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