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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萧清妤和云翊番外[番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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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清妤吃了好几块蜜饯,才觉得口中的苦味散去。

老夫人盯着两人,蓦地想换个人选。

“熙儿,你还没说,这少年是哪家的儿郎?生的如此好看,为何送来做奴仆?”

她见过公主府的侍卫,都有专属衣服。

萧清妤拿起手绢,擦了擦唇边的药渍,又看了眼少年,“他是我捡来的!”

阿玉长得赏心悦目,人又有眼色,这个人真是没白捡!

老夫人大惊失色,“捡的?!”

大靖律法明确规定,不得以“捡人”为由,强制性“收留”别人!

违背者,轻者流放,重者按杀人处置,判处死刑!

萧清妤没想那么多,她下巴轻抬,示意紫霜,“你来给外祖母说!”

那晚紫霜也在,很快就把事情说清楚了。

“你是说,这孩子不记得了,所以公主府暂时收留他,让他在府上养伤?”

紫霜点头,“是的,老夫人。”

老夫人又瞅了瞅少年。

模样漂亮精致,皮肤白皙细嫩,比大家族的公子还要贵气,哪能是乞丐堆里长大的孩子!

“熙儿,这事你公主府别管了,我让你外祖父去查,看看这孩子是谁家的,早点给人送回去!”

萧清妤就没想管,她都打算好了,等阿玉的伤口痊愈,直接给人扔出去!

“外祖母,不用这么麻烦!”

老夫人以为她想留着少年,当即板起脸。

“不行!事关你的清誉,外祖母不能纵着你!你好好休息,我这就回府告知你外祖父!”

老夫人说完,离开了公主府。

萧清妤没拦住,也就不拦了,她小肚子还有点痛,回床榻上躺着了。

这里没有少年说话的份,故而他全程沉默。

此刻,他端起空药碗,跟着许管家出了正殿。

——

关于少年的身世,国公府始终没传来消息。

这日,萧清妤的月事已止。

她坐在铺满白狐皮的椅子上,手上捧着暖手炉,脚边的火炉烧得正旺。

屋门口的帘子被掀开,寒风吹了进来,又被地龙跟火炉的热潮挡住。

外面的院子里,少年换回黑衣,跪在地上。

他的周围,站着好几个侍卫,李侍卫也在。

萧清妤等得没了耐心,转头对旁边的紫霜道:

“你去催催许管家!就是找几根木柴,有这么难吗?!”

紫霜还没应下,许管家便抱着柴火跑回来。

“殿下切勿动怒,小的将木柴拿来了!”

萧清妤不和他废话,直接道,“打吧!”

许管家傻了,“打,打?打谁啊?”

萧清妤被他的蠢气到了。

“外面就跪了一个人,还能打谁?!你要是想挨打,本公主成全你!”

许管家慌忙跪下,还不忘给少年求情。

“殿下息怒,小的只是不明白,阿玉可是犯了什么错?殿下为何要打他?”

“你懂什么!本公主是在帮他!”萧清妤和他说不清楚,“本公主让你打,你就赶紧打!”

许管家不敢违抗命令,把木柴分给侍卫们。

侍卫们望着瘦弱的少年,犹豫了。

人家的伤都快好了,他们再给人家添新伤,也太残忍了吧!

李侍卫小声道,“老许,我们打哪儿啊?”

许管家头都大了。

打哪儿?他怎么知道打哪儿!要是打坏了,改天公主心疼了,倒霉的就是他们了!

心累的许管家没办法,询问公主打哪里。

萧清妤没有犹豫,“打脑袋!”

在场其他人:“?!”

许管家结巴了,“脑,脑袋?这这这会要了阿玉的命吧?”

少年挺直的身板微颤,前额的碎发下,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黑沉得吓人。

他缓缓攥起手,死盯着地面。

萧清妤快被烦死了,“谁让你们下重手了!轻点打不就行了!”

少年的眼眸中,陡然出现光亮。

轻点打……公主不是要他的命呢!

眼看着公主情绪不好,侍卫们不再犹豫,举起木柴做出打人的姿态。

萧清妤抿了口热茶,抬头问外面的许管家,“他恢复记忆了吗?”

许管家这才明白,公主为什么要打阿玉,瞬间感到一言难尽。

他让少年装晕,随后一脸正色地禀报公主。

“回殿下,阿玉他晕倒了!”

萧清妤慌忙撂下茶杯,豁然起身,“谁让你们把他打晕了?!还不快去叫太医!”

许管家派人去叫太医。

李侍卫主动请缨,背起“晕倒”的少年回屋。

萧清妤颦眉,小手托着下巴,有些纳闷,“怎么会不管用呢!”

她明明记得,那个奚小姐的前夫,就是被木柴砸到了脑袋,才恢复记忆的!

怎么到了阿玉这里,就不行了?!

萧清妤想不明白,很快她就不想了,因为方玉恬来找她了。

及笄后,方玉恬变化不大,尤其是那张小脸,肉嘟嘟的,还像以前一样可爱。

她喊上萧清妤,两人在傍晚偷摸着去了花楼。

据说燕珂燕将军来过这里,夸赞有意思,具体是怎么个有意思法,就不得而知了。

方玉恬自己不敢来,便叫上了萧清妤。

花楼的老鸨见到二人,仔细审视了她们的穿着,立马将人带到包间,询问要男子还是女子。

“琴,筝,箫,笛……二位姑娘想听什么乐器?还是各样都来一个?”

老鸨看她们梳着姑娘发髻,推荐的都是清倌。

萧清妤和方玉恬都没来过,但都不差钱,也就听了她的推荐,让乐师们都过来。

两人纯听曲子,待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从花楼里出来了,各回各家。

主要是太无聊了,萧清妤都要睡着了。

她回到马车上,听紫霜在旁边念叨。

“殿下,这种地方太乱了,为了您和方小姐的名声,以后还是别来了!”

萧清妤困得睁不开眼,点头应付了下。

不用紫霜说,下次让她来她也不来了!

无聊就算了,最重要的是,里面的人长得普通,还不如……阿玉好看!

紫霜看她点头了,心下松了口气。

要让太妃和章国公府知道了,别说他们这些奴仆被罚,就连殿下和方小姐,也免不了被斥责。

好在,殿下答应不来了!

萧清妤回府后,撞上少年来给她送糕点。

少年提着食盒,恭敬地立在门口,他低着头,目光所及之处,是公主的火红色披风。

公主从他面前走过,留下一道浓烈的脂粉香。

那香气,不同于贵女们用的熏香。

少年眸光微黯,不自觉捏紧了手,片刻后,他默默退下了。

入夜。

萧清妤洗漱过后,披散着长发,半躺在软榻上,听紫霜念话本。

“世子妃退至墙角,世子欺身而上,二人之间相距不过半尺,世子抬手抚过世子妃的……”

正念到暧昧的地方,而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少年的声音。

“殿下,奴新学了首曲子,想献给殿下。”

萧清妤不想听曲,才早早回了府,她捂住耳朵,“紫霜,你去打发他!”

紫霜念话本念得小脸通红,她放下话本,拍了拍自己的脸,往门口走去。

“等等!”萧清妤叫住紫霜,“紫霜,你让他进来!”

或许是花楼的人不好看,所以她觉得听曲无聊,若是换成阿玉,说不定就不无聊了!

紫霜去开了门,让少年进来。

少年白衣抱琴,身后还跟着许管家,许管家的手里端了个盘子,上面放着酒坛和酒杯。

紫霜的眼神扫过去,又看向许管家,用眼神询问他是何意。

许管家嘿嘿笑起来。

“小的得知阿玉要给殿下弹琴,想着光听曲太无趣,就拎来一坛果酒,顺便给殿下暖暖身子。”

萧清妤听到这话,来了兴趣,抬手招呼紫霜,“倒酒!”

紫霜依言接过托盘,走到桌前倒了杯酒。

许管家带上房门,退下了。

殿内没有琴桌,少年找了个矮桌,将琴放置在上面,随后席地坐在桌后。

他凭借手指的记忆,随手拨弄着琴弦。

琴音婉转,空灵悠然。

红烛照映的暖光,仿佛为少年铺上金衣,少年徐徐抬眸,与萧清妤对视。

萧清妤感到一阵酥麻,头有些晕。

她颦了颦眉,撂下酒杯,从软榻上起身,摇摇晃晃走向了少年。

最终,她止步于琴前。

少年停下弹奏,仰头望向她。

那双漂亮的黑眸中,倒映着公主绝美的面容。

萧清妤凑近了些,青丝如瀑般流淌而下,些许落在少年的肩头,为他染上了一缕海棠香。

少年耳尖泛红,眼眸却锃亮,他嗓音温软,“公主……”

“你别说话!”萧清妤打断他,抬手抚上他的眼角,触及他的皮肤,她喟叹,“好软……”

不仅软,还温热,摸起来很舒服。

少年似是羞涩,不自觉垂下了眼眸,卷长的睫毛微颤。

紧接着,脸上落下的柔软,让他面露错愕。

萧清妤轻咬一口,没尝到什么滋味,她不死心,又咬了口。

少年心跳如雷,僵着身体不敢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萧清妤终于确定,面前散发着清香的“白馒头”不好吃,才摇摇欲坠地退开。

她退了两步,又停下来,那双迷离的眼睛望着他,似是不甘心。

紫霜连忙上前,扶住了公主的身体,轻声哄道,“殿下,您喝醉了,我扶您去休息。”

她说完,给少年使了个眼色,让他出去。

少年双眸迷蒙,似是也喝醉了,他飘飘然起身,往门外走去,连琴也忘了拿。

翌日。

萧清妤醒来坐起身,一把掀开帷帐,瞥见了不远处的琴。

昨晚的点滴涌入脑海,让她陡然瞪大眼睛。

她心生烦躁,抓了抓头发。

都怪阿玉!好端端弹什么琴!

要不是他弹琴,许管家也不会送来果酒,她也不会喝醉,以至于不小心亲了他!

床边守夜的侍女惊醒,小心翼翼问道,“殿下,可要起身洗漱?”

萧清妤正烦心,没好气道,“不要,你退下吧!另外去告诉阿玉,最近别来本公主面前晃悠!”

她现在不想看见他!

侍女目露诧异。

昨晚阿玉公子为公主弹琴,传遍了整个公主府,大家都认为,阿玉公子要成为公主的人了。

可公主的态度,似乎不是那么回事?

萧清妤怒道,“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!”

侍女心惊胆战,赶快退下了。

半刻钟后,紫霜从外面进来,站在床前行过礼,隔着帷帐询问,“殿下,可是身子不适?”

萧清妤心烦意乱,埋在棉被中,声音发闷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

紫霜想了想,走到床下守夜的位置,像过去那样,她靠着床尾坐下来,同公主谈心。

“殿下不高兴,是因为阿玉吗?”

昨晚她看得分明,是公主吻了阿玉。

殿内沉默片刻,好半晌,萧清妤瓮声瓮气道,“他都没有记忆,本公主才不要喜欢他!”

几年前,奚小姐的那件事,就是个警告!

失忆的人,鬼知道他有没有成亲,有没有妻子,或者未婚妻?!

紫霜听了,心下了然。

阿玉长得好看,公主会有所心动,也属正常。

“昨夜我瞧阿玉弹琴甚是熟练,或许他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?不如我唤阿玉过来,问问他?”

“不要!”萧清妤不想见他,“等他伤好了,就让许管家把他轰出去!”

紫霜跟在公主身边多年,知道公主在说气话。

她捂唇笑了笑,顺着公主的话说道:

“奴遵命,等下就去转告许管家,让他务必留意阿玉的伤势,一经好全,必将人逐出府!”

萧清妤心情好了点,轻哼,“早该这样了!”

紫霜察觉公主情绪好转,问道,“殿下,厨房蒸了鲜肉蛋羹,您可要尝尝?”

萧清妤听她一说,也觉得饿了。

“你叫她们进来,本公主要更衣!”

——

公主不想见少年,少年也避开公主,以免惹公主烦心。

然而,少年的伤始终不见好,甚至还着了风寒,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。

许管家找来大夫,给少年开了药。

直到半个月过去,章国公府传来消息,说查到少年的身世了。

老夫人亲自拿着信,送来了公主府。

“大靖建国之初,北漠来攻打大靖,太祖派肃勇侯率兵抵抗,肃勇侯将北漠打出大靖边境。

太祖为嘉奖肃勇侯,特封肃勇侯为肃勇王,并赏赐了青州平原等地,作为肃勇王的封地。

到了肃勇王曾孙这一代,有个叫云翊的孩子,去年八月刚满十五,今年年初的时候失踪了。

派出去的人打听过,阿玉的样貌和云翊对得上,这身份应当是没错。”

萧清妤吩咐人叫来少年。

少年风寒还没好,他怕传染给公主,戴了帷帽。

饶是有白色的幕离遮挡,也难掩他越发病弱的身体,仿佛下一秒,就会晕倒在地。

老夫人看他病怏怏的,连忙让他坐下。

许管家按公主的吩咐,读出信上的内容。

“去年六月,老藩王病逝,其庶长子即位,但宗族以立嫡为由,反对庶长子,推举嫡幼子云翊。

新藩王为保王位,派人追杀云翊……”

老夫人问少年,“阿玉,你想回青州吗?”

虽说新藩王在追杀他,但青州有他的人,未必不能护他周全。

说不定见到熟悉的人和事,还能恢复记忆。

不过,她倒希望少年留下,少年的容貌和身份都不差,对熙儿也上心,完全就是现成的驸马!

少年眸光晦暗不明。

自从听过楚王和郡主的事,他时常梦到被追杀,梦中还有人提到“继承”“嫡出”等词。

他不知道失忆前的想法,但现在,他想留下来。

问题是,公主愿意留他吗?

只怕公主盼着他好起来,赶快离开公主府呢。

少年惨白的手虚握,放在唇边咳嗽了声,虚弱道,“奴……奴听”公主的。

“不行!”萧清妤站起身,小脸上满是焦急,还有一丝羞愤,她瞪了少年一眼,“他不能走!”

她长这么大,除了小时候不懂事,亲了祖母、父皇和母妃,还是第一次亲别人!

被她亲了还想走?不行!

除非她厌烦他了,他才能离开!

帷帽下,少年的眼眸重新亮起,他语速飞快道,“奴听公主的!”

老夫人还想问为何,看两人都这么着急,也不问了,大笑起来。

“好好好,你们商量好就行,外祖母年纪大了,也不能事事替你们操心!”

萧清妤气得跺脚,“外祖母!”

老夫人看她这反应,意识到不该提年纪。

楚王去世后,不知谁把消息传到了佛寺,太皇太后伤心过度,差点崩逝。

太医说,太皇太后年纪大了,受不得刺激。

熙儿幼时由太皇太后带大,对太皇太后有孺慕之情,听闻此事后,最是忌讳这个。

老夫人赶快改口。

“是外祖母说错话了,熙儿放心,外祖母身体硬朗着呢!活到一百岁都不是问题!”

萧清妤扭头,轻哼一声,“这还差不多!”

老夫人难得过来,依旧是用了膳才走。

公主府中,对于少年的身份,似乎反应平平。

不过紫霜看得分明,在得知云翊没有成亲、更没有定亲后,公主变得更喜怒无常了。

甚至有的时候,还会呆坐在椅子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另一边,少年恢复了大半的记忆。

他出府找到曾经的部下,拿回自己的身份玉牌,凭玉牌进宫面圣,得到了陛下赏赐的住宅和金银。

至于青州那边,本该属于他的那份财产继承,现在归属于陛下。

房门紧闭,明灭的光影落在少年精致的脸上。

他将将契书放入匣中,回忆面圣时提交的证据,唇角勾起。

他留在京中,不代表放弃抵抗,他的好哥哥要置他于死地,他自然也要回敬一份大礼。

青州的那块地,他不打算争了,却也不能便宜了他的好哥哥。

肃勇侯一脉离京,扎根青州,这么多年过去,也该回来京城了。

这些都是小事,重要的是公主……

少年细长的手指微勾,匣子的盖子合上,寂静的房中响起“啪嗒”一声。

那双漂亮的眸中,闪烁起势在必得的光。

他同公主府的人打好关系、拖延伤势的愈合、阻拦那些人接近公主、博取老夫人的好感……

如今,公主的驸马,除了他,可无人能胜任呢。

少年唇角带着愉悦的弧度,他换上公主给他的买的白衣,坐在琴桌后面,白皙的手指拨弄起琴弦。

夜幕降临。

萧清妤待在府中,听了大半日琴音,总是想起那晚发生的事。

清冽的香气,柔软的触感……勾得她心痒!

她坐在梳妆镜前,烦躁地扔下手中的话本。

紫霜站在她身后,为她擦拭着头发,见此,明白她是想见阿玉,但又拉不下脸来。

“殿下可是想听琴?不如我让许管家找个琴师,来为殿下弹奏几曲?”

长得好看的琴师,未必有阿玉会弹;比阿玉会弹的琴师,未必比阿玉好看!

既然如此,她干嘛找别的琴师?!

萧清妤泄气,重新拿起话本,“不必了!”

紫霜思忖,考虑要不要去叫阿玉过来。

公主曾说不想见他,此刻不愿低头,不如让阿玉主动,公主也好有台阶下。

两人正说着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随之而来的,是少年独有的温软嗓音。

“殿下,奴新练了一首曲子,想献给殿下。”

萧清妤瞬间来精神了,立刻撂下话本,转头吩咐紫霜,“你去拿些果……不许笑!”

紫霜看到公主恼羞成怒,控制住表情,正经道,“殿下是不是想喝果酒?我这就去拿来!”

萧清妤下巴微抬,“哼”了一声。

紫霜不再逗自家公主,放下手中的毛巾,转身去给少年开门。

少年依旧嘴甜,喊了声“紫霜姐姐”。

紫霜可承不起这声“姐姐”,“公子折煞奴了,殿下正等着公子,公子快去吧!”

少年眼眸亮亮的,抱着琴步入殿中。

不多时,紫霜端来了果酒,随后悄声退下了。

或许是恢复了部分记忆,少年的琴技更胜之前,琴音悠长缠绵,仿佛饱含无尽的情谊。

萧清妤半躺在软榻上,听着美妙动听的琴音,尝着甘甜微凉的葡萄酒。

不知不觉间,她的眼尾染上了醉意。

一曲完毕,少年却停下了弹奏,他朝萧清妤走来,最终,跪在了她的面前。

萧清妤不知他要做什么,神色有些莫名。

少年抬起头,用澄澈的眸子望着她,软声询问。

“殿下,为何要留下阿玉?”

两人之间的距离,大概一尺左右,萧清妤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,以及清冽的香气。

她眼神闪烁,“你,你问这个做什么?本公主留下你,肯定是自有用意,何须你过问!”

说到后面,她越发理直气壮。

少年眼中的她,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,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,却会假模假式地威胁他。

他心软下来,但仍执意要个结果,“殿下是不是喜欢阿玉?”

萧清妤有种被拆穿的羞恼,“本公主喜欢谁,岂是你能探听的?!”

她话是如此,气势已不如往常的一半。

“可是阿玉很喜欢殿下,很喜欢很喜欢,即便是为了殿下死,阿玉也是情愿的……”

少年目光痴迷,倾诉着自己的心声。

他的视线太过灼热,让萧清妤不自觉撇过脸,而下一瞬,萧清妤睁大了眼睛。

少年亲在了她的脸上。

不同于那夜萧清妤的轻咬,少年的吻如蜻蜓点水,点到为止、一触即离。

萧清妤还是感到被冒犯了。

她气得眼眶发红,将手中的酒杯砸在他身上。

“放肆!你给本公主滚出去!本公主不想看见你!”

酒杯中还有酒,少年怕弄脏衣服,抬手挡了一下,可衣衫上还是沾上了酒渍。

他身体晃了下,垂下了头。

“阿玉明白了,殿下只是喜欢听阿玉弹琴,并不喜欢阿玉。

上次殿下强亲阿玉,阿玉没有反抗,今晚阿玉亲回来,和殿下扯平了。

殿下要打要骂都行,别气坏了身子,阿玉哪儿都不去,任凭殿下处置。”

萧清妤听完,心里的怒气更大了。

她指着门外,“你给本公主滚出去!去院子里跪着!不到一个时辰不准起来!”

少年没有辩解,乖乖出了门。

萧清妤唤来紫霜,让她打水给自己净脸,随后又嫌身上有酒气,要洗澡。

折腾到半夜,萧清妤困意袭来,没空去想今晚的事,很快睡了过去。

——

一连几日,萧清妤都喊少年来弹琴,等他弹完一曲后,罚他去院子里跪着。

直到五日过去,少年弹完曲子,趁她还没下令,再次跪在了她面前。

那双漂亮的眼眸很亮,里面盛满了喜欢,他用温软的嗓音,提出得寸进尺的要求。

“殿下,阿玉可以亲你吗?”

萧清妤折磨了他五日,自己反而快没脾气了,“不可以!你赶紧给本公主滚出去跪着!”

少年跪着不动,目光期待,“那殿下可以亲阿玉吗?阿玉绝对不会反抗!”

他的眼神湿漉漉的,像冲着主人摇尾巴的小狗,让人不舍得拒绝他。

萧清妤有点意动。

那晚的感觉,她记忆犹新,少年的脸很软,好似白软的棉花,亲起来特别舒服!

要不是他欠收拾,她早就再亲一次了!

萧清妤突然口干,“你,你靠近点……”

少年的眼眸亮得惊人,他靠过去,两人间的距离陡然被拉近,只剩咫尺。

那纤细白嫩的指尖,轻勾起少年的下巴,柔软的触感落下,酥麻感传遍两人全身……

……

……

此后,每晚少年弹奏完,都向萧清妤索吻。

萧清妤自己也沉溺其中,完全抵抗不了诱惑。

两人夜夜笙歌,直到某日,萧清妤醒来,发现自己的床上多了个阿玉!

他们什么都没做,只是睡在了一起。

好死不死的是,章国公夫人来了,还撞见了少年从房里出来,衣衫不整。

老夫人让两人注意点,然后火急火燎进宫,同曾经的贵妃,也就是现在的太妃商议两人成亲的事。

萧清妤不懂什么是爱,但目前来看,也就阿玉勉强让她满意吧!

故而,她没拒绝成亲。

少年则是抱来匣子,如同献宝一般,双手奉上。

“这是阿玉的全部家产,以后都交给殿下了,殿下千万不要抛弃阿玉!”

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萧清妤,偏偏她就吃这一套!

“看你表现吧!”萧清妤拉他坐下,将书塞到他怀里,靠在他身上,“念好了,本公主有赏!”

少年感觉一颗心都填满了,乖巧地念起了话本。

紫霜送来甜茶,搁在旁边的矮桌上,便退下了。

她关上房门,碰到了门口的许管家。

许管家嘿嘿笑道,“我就说吧,阿玉讨人喜欢,肯定能得公主青睐!”

紫霜没参与下注,好奇问道,“你们赢了多少?”

许管家伸出手,喜滋滋比划了个数。

这是很久之前的赌注,押注阿玉的人少,只有他和李侍卫押了,大部分人押的是裴公子。

凭借内部消息,这次,他和李侍卫赚翻了!

紫霜不算很意外,往外走去,“阿玉身份查明前,他还只是个乞丐,确实配不上殿下。”

许管家跟上去,摸着下巴道,“这可不好说!配不配得上,还不是殿下说了算……”

——

半年后,青州藩王内乱,陛下派霍启前去镇压,收回了青州的封地。

上一任肃勇王的嫡幼子云翊,其揭发新藩王有功,被陛下册封为肃勇侯,赐居肃勇侯府。

除此之外,陛下还下了道圣旨,赐婚长乐公主萧清妤和肃勇侯云翊。

二人成婚那日,京中的道路两旁,栽满了开花的海棠树,远远望去,恍若一片绯红花海。

街道口,一辆低调的马车停下。

马车内掀起帘子,老太太头发花白,面容慈悲,她单手捻着佛珠,目光望向外面,似是寻找着什么。

没过多久,她看到了两道红色身影。

老太太定定地看了两眼,眼中含着欣慰的泪,放下了帘子,“回去吧。”

沈静姝跟在老太太身边,如今一身浅白素衣。

她犹豫劝道,“太皇太后,长乐公主大婚,您不去进去坐坐吗?”

虽说提前送了护身符做贺礼,但比起身外之物,公主应当更想见祖母吧?

老太太闭上眼睛,态度坚定,“与其见了再难割舍,不如不见,回去吧。”

马车掉头,缓缓离开了街口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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