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成功，都伴随着氧气进一步下降的警告。他明显感觉到胸口发闷，呼吸开始急促。

每点亮一个透镜，氧气浓度都会下降一份，但只有点亮全部的透镜，才能破局。

“……”

因为长时间、高精度的体力消耗以及越来越稀薄的氧含量，谢时凛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。

……再忍一下。

他如是告诉自己。

谢时凛摇了摇头，努力将困乏失力甩出脑海，他眯了眯眼，将手中三棱镜再次举起。

稳一点……

稳一点。

对……

他以眩晕视线拼尽全力终于激活黄色透镜，脚下的仙女座图案亮起黄光，而氧气浓度已降至危险水平的临界点时——

房间中央白光刺眼地一闪，大量氧气回归，空气瞬间变得清明，然而与此同时，一个身影重重摔落在地。

“？”

谢时凛心中直觉不好，果然，白光落定，是秦展阅倒在地面上的身影。

他脸色苍白，明显因为刚才的环境过差而晕厥，但他抱着锦盒挣扎着爬了起来，眼神虽然有些失焦，却不乏倔强。

“谢——”

他虚弱地朝自己走来。

好在此刻六面透镜皆已照亮，环境中氧气浓度恢复如初。

【哇！玩家大大好厉害，这么短时间就能完成，刚刚检测到氧浓度最低值还有15%呢！玩家大大再接再厉呦~】

谢时凛拧着眉，缓了缓泛晕的脑袋，才问道：“什么时候醒的？怎么进来的？”

偏偏在氧含量最低的时候进来，弄不好会死人的！

秦展阅也好了很多，他平复了一下道：“没多久。醒来找不到你了。往上走了几步，突然就进来这里了。看见你在做事，也没发现我。刚才……怎么那么晕……？”

谢时凛声音嘶哑：“是一个迷局。过程中会抽离环境中氧气含量，使人晕厥。幸好你没事。”他简单跟秦展阅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事，又替少年把散开的围巾理了理，“进来了，就一起吧。”

想了下，又补充解释道：“刚才没带你进来，是因为你昏迷了。你……”

秦展阅抿唇，紧了紧怀里锦盒，点头表示理解：“我知道，我没怪你。”

嘴上这么说，但是显然没什么安全感。

谢时凛心想，这小孩，从小也太缺爱了……后来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温润如玉、内心强大的？

·

六道彩色光束从透镜射出，聚焦于中央光球。控制台浮现隐约闪烁了两下，仿佛要出现什么一样，最后在犹犹豫豫、欲言又止下，什么也没发生，那星点子光芒终于彻底喑哑下去。

谢时凛凉凉一哼。

这笔账，回头再找袁逢算。

不过，看到那六束光芒聚焦于中央光球，很容易就想到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
“需要合光？”少年的声音率先一步出现。

谢时凛赞赏地看向秦展阅。

不错的孩子。从小就聪明。
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，谢医生，”秦展阅委婉提醒，“我虽然不如你学识渊博，但是从小文化课也有读的。”

好嘛，也是个嘴巴挺厉害的。

谢时凛心情不错，笑了一下，在少年稍微有些不自然的脸红下提议道：“我视线有些弱，你帮我看点位？”

少年点头。

两人再次协作，试图用三棱镜将色光汇聚。第一次尝试，谢时凛选择汇聚了红、绿两道光。

光束在棱镜处碰撞，并未形成稳定的白光，反而猛地炸开一团刺眼的杂光！

【不好！光谱冲突！能量过载！】

整个房间的灯光猛地一暗，星图闪烁，周围墙壁气体重新开始喷射，两人均能明显感到氧含量再次被稀释！

“什么意思？”秦展阅身体本就虚弱，不宜长待的环境让他看起里有些不适，“是光色选择有误吗？”

谢时凛迅速决断，道：“应该是光学三原色。我试试。”

他再次举起三棱镜，手臂因为疲惫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如果还是不对，氧气含量必然再次降低……错不起。但如果不是双色合光，那最有可能的只有三色合光。因为四五六色的角度太大，三棱镜无法同事合光；而如果是三色合光，最大可能就是光学里的三原色。

秦展阅：“好。我帮你看角度。”

“红镜左偏角5度。”

“不，谢医生，稍微往上一点点……一点点就行。”

“你稍微侧身，蓝镜有大约1度的误差。对……”

秦展阅注意到谢时凛手部颤抖，明明光线已经对上，但是他的手很不稳，才发现他额上密汗云布，眼睛眯起，似乎被光芒照射的难以睁眼。

“谢医生！你还好吗？要不我来。”秦展阅小心避开折射的光线靠近谢时凛。

谢时凛用另一只手托着自己举着三棱镜的手腕以作固定，长久的高精度工作让他手腕疲累，但是更难受的，是眼前明亮各异的光……他的眼睛，很痛。

但是，好不容易调整的角度，重新来一遍势必要花费更多时间，何况秦展阅看起来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……迫在眉睫，不能换人。

他可以。

以前再精密的仪器他都摸过，没道理玩不转这么简单的东西。

谢时凛鼻息一声，稳定“咚咚咚”的心脏跳动频率降低，凝心聚神，小心翼翼地引导红、绿、蓝三道光束，在棱镜的精确折射点交汇——

“……”

“嗡！”

终于，一道纯净、稳定、无比耀眼的白色光柱自棱镜射出，精准打入中央球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