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还逐渐变小的雪又大了起来,飘飘洒洒落了她一身。
她抱着保温桶,在小区门口前犹豫又犹豫,直到连岗亭里的保安都忍不住出来看她。
“小姑娘,你找谁啊?”
李妤雅为难的皱起眉,不好意思的小声问:
“你们这叫韩途忧的业主今天在家吗?”
保安看起来更加为难:“这我怎么知道?”
但他话音刚落,踩在积雪上时的厚重声音就在身边响起。
“学姐,我在家。”
清冷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李妤雅见鬼似的转过头,便见韩途忧打着把伞不知何时从门内走了出来,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。
“走吧?到家再说?”
李妤雅抱紧了保温桶,楞楞的看着韩途忧那张冷漠的脸点点头。
到了电梯里。
随便裹了件大衣就下楼的韩途忧这才有时间仔细看李妤雅。
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白涔涔的,不知是冷的还是天生就是如此,白的如同一张纸,连眉的颜色都淡淡的,唇更是薄薄的一片抿着。
看起来格外的脆弱。
韩途忧忙把大衣脱了给她,电梯到了时,硬是将人裹在衣服里搂着进了屋。
屋内提前开好了空调,热气升腾下,那张惨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换好韩途忧给她拿来的鞋子,李妤雅不好意思的走进客厅。
温暖的屋内使得她身上落下的雪在接触到热气后立刻蒸腾,徒留下一层亮晶晶的水渍在脸上。
她觉得有些痒,把保温桶放到客厅的桌上,伸手去擦了一把脸,水渍没擦干净,整张脸却全变成了湿漉漉的一片。
韩途忧看她时,她便湿着眉与睫毛,粉白的脸上掺杂着墨色和歉意,干净的仿佛能让人一眼便看穿了。
那点水渍简直让她看起来像是哭了。
李妤雅接过韩途忧递来的毛巾,理了理半湿的头发,小声又真诚道:
“对不起,途忧。”
“能不能原谅我......”
韩途忧此时在拿着另一张毛巾擦拭李妤雅亮面的长袄,她穿着白色的羊毛衫,长发垂落在胸前,随着她认真擦拭的动作轻轻晃动,室内温暖的灯光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她轻声道:“学姐为什么道歉?”
李妤雅坐在沙发上,机械的擦着脸颊,明明只穿了件黑毛衣,才刚进这屋里没多久,她反而觉得热了。
“你失去了家人,我没有关心你……反而,反而怀疑你。对不起……”李妤雅的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清:“我,辜负了你的信任。”
韩途忧把外套挂起,端了一杯热水走来递到她跟前。
等李妤雅接过杯子,喝了口后,便觉得剩下的寒意也跟着消失了。
“学姐为什么带着它?”韩途忧指指那个又胖又高的银灰色的保温桶。
“我们之前说好的……”李妤雅抬头看她:“我做了新菜品。”
韩途忧的目光顿时更加温柔起来,她温和的看着李妤雅,两人视线对视,韩途忧扬起唇,笑的弯了眼,那张本还保持冷漠的脸顷刻间就仿佛步入了春天。
“那……小妤学姐猜,为什么我会突然下楼?”
李妤雅抿抿唇,呆呆的摇了摇头。
“我最近总在想,学姐为什么突然离开?为什么不理我?为什么不看我?”韩途忧看向阳台,长发滑落至身前,她的眼神有了些忧郁。
“我看向窗外发呆时,想的是学姐。”
“我们还会有下次见面吗?学姐会不会像之前一样突然离开?或者重新变得冷漠?亦或者根本不愿意正眼理我。”
说到此,韩途忧转过脸,白色的V领羊毛衫下,露出好看的锁骨。她满怀温柔的看着李妤雅,黑曜石般的眼睛重又明亮起来:
“然后……小妤学姐就在纯白的雪地里出现了。”
“我从来不会怪小妤学姐。”
韩途忧伸出手,连着李妤雅还握着杯子取暖的冰冷的手一起环住,那双眼里含着太多情绪,她轻声细语道:
“小妤学姐在,我就没有坏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