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瀚文完全懵掉了,半天才找回声音,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:“阿尔杰,你在做什么?”
帝国的无上战神,最耀眼的军事之星,怎么会、怎么能和这种东西搭上联系?
阿尔杰已经直起身,眼神依然很平静,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稍微歪过头,似乎反而对自己的新婚丈夫感到疑惑。
他为什么这么平静?为什么丝毫没有抗拒和羞耻?他——
左肩突然一凉。卫瀚文低下头,直直对上一双灰蒙的暗蓝色瞳孔。
它微微颤动着,里面满映出自己惊愕的狼狈面孔。穿的背心下摆一角还粘在身上,头发湿成一绺一绺,简直像刚从训练区里爬出来。
卫瀚文下意识后退一步,眼前视线忽然一暗,他抬起头,看见阿尔杰保持着右手上抬的动作,慢慢朝自己走来,蓬松的蕾丝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摇晃。
等走到卫瀚文面前,他手腕一压,指尖随意点了点青年的肩膀。他手腕上各系着一圈黑色蕾丝,随动作自然垂坠下来,轻轻擦过青年锁骨下还粘热的皮肤,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颤栗。
这个动作幅度较大,阿尔杰留到胸前的头发慢慢滑下肩,发尾带起一阵微风,泄落的银灰色发瀑轻轻扫过卫瀚文的胸口。
他立刻下意识弓腰,却还是没避开一部分发丝隔着衣服擦过皮肤,带来奇怪的陌生触感。
“你的心跳过速了。”阿尔杰眯起眼睛。
卫瀚文立刻偏过头去,下意识后退几步。后背猛然撞上门板,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,褐黑色的瞳孔像滚地的珠子一样剧烈震动。卫瀚文狠狠闭上眼,反应了好几秒,这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直对上阿尔杰镇静的双眼。
“怎么了?”
早已被判决必定死刑的帝国之星一身全套堪称轻/色的侍奉服装,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羞恼或颓唐,神色冰冷,仿佛他不是一位等待丈夫回家的质奴,而是审讯室中俯视囚犯的长官。
卫瀚文迟缓地眨了眨眼。
他没有任何这方面亲身体验的经历,以前也只是被迫替队友站在“蜂蝶区”的馆口放哨。
更糟糕的是,身体这时候确认没有危险,居然可恶地完全放松下来,徒留下僵滞的思维和依然敏锐的感官本能。
浅淡的沐浴露香味,叮咚作响的铃铛,灯光下雪白的皮肤和银子般的长发。仍在机械转动大脑不断接受这些信息,思绪乱飞,最后从一堆乱码中渐渐拼凑出一句:
他果然还是穿军装好看。
见卫瀚文还在发愣,阿尔杰遮了遮眼,缓步上前替他捡起地面上散落的食材,随手放到一边。
然后,他伸出一根修长的,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洁白的光的手指,穿透卫瀚文身前被自己遮下的一片阴影,随意拨弄着他已经浸透汗的黑色背心。
阿尔杰几乎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残忍地继续: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?卡特·帕尔默上校?那你喜欢什么?”
“老公、主人、还是哥哥?”
啊?
卫瀚文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长官和新任丈夫了。他脸色都来不及涨红,仿佛看到白日里突然出现只活鬼一样看向对方。
阿尔杰皱了皱眉,但很快和头顶的毛绒耳朵一起恢复平静。他抿起唇,继续毫无波澜地问:“还是说,你不爱好这个?那么,你更偏向于被叫贱/奴——”
卫瀚文已经下意识捂住了阿尔杰的嘴唇。
他紧闭着眼不敢去看,别开身体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,我先去做饭。阿尔杰,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。常服就行。”
“你先回房间,先回主卧,”他语序混乱,为了防止阿尔杰继续说话,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对方颈后,青筋暴起:“换好衣服,不,穿好全套衣服,带袖上衣长裤的那种,然后再来见我,好不好?”
他甚至听见自己语气里自穿越过来生平头一次不自觉带上了哀求。
掌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,卫瀚文甚至能感觉到它被自己过于急躁的动作挤压,压扁,完全贴在掌纹表面。怪异的感觉让他浑身发烫。
另一只手纠结着柔软的发丝,几乎缠在手指上,像攥着一卷上好的丝绸,隐隐似乎还有些地方露出皮肤般令人心惊的细腻触感。
自己和阿尔杰距离近得几乎交颈,仿佛和对方真的是一对新婚的鸳鸯夫夫,治疗液没有气味,卫瀚文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,甚至还能闻到对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那是在婚礼上为他们祝福的奥朗花。
掌心的触感再次动了动。阿尔杰似乎想说点什么,无奈被捂着嘴,挣扎的动作甚至让对方手掌压得更紧,只好点点头作为回应。
卫瀚文深吸一口气,急忙撤手,还是闭着眼,转过身体说:“你先回主卧。阿尔杰。不行没有衣服就去衣帽间。那里有我洗过的衣服。先将凑穿。”
“…总之你先过去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嗓子艰涩地继续。
世界仿佛静止,卫瀚文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简直度秒如年。
不知等了多久,也许是他的样子过于狼狈,背后终于响起微不可察的脚步声。窸窸窣窣地,勾得他心跳更快。
直到楼梯的声音也一起消失,卫瀚文这才睁开眼,一把抓起桌上的食材,逃也似地窜进厨房。
过了几秒,他又冲出来,低着头抓起沙发上搭的换洗衣服就往洗手间奔。
…简直狼狈得要命。
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身体,卫瀚文靠着洗手间的墙壁,双手捂脸。
比被贝利抵着枪管威胁还要命。后者好歹自己还有解决的办法,但阿尔杰,
卫瀚文抹了把脸,感觉面颊还在发烫,慢慢伸出手接了捧水。看着雪白的水花不断在掌心跳动,水流不断淌过脸颊,在眼前形成一道雨帘。
他几乎要怀疑这是对方的刻意报复。
但这完全不合理。伊格尼斯完全不值得这么去做。
不说他在前线时期,即使是已经被下达了长达两年多的教官任务,他也依然做得很好,教出了一大批非常出色的指挥官。
今天的婚礼上,虽然他被禁止在婚席上出面,但从后面见到自己的反应来看,依然没有任何人敢过去骚扰。
…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做?甚至是刚出医疗舱结束治疗,而且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,看起来还非常…熟练?
卫瀚文实在是想不通,他把水温调到冷水,又看了眼自己腹下,无奈苦笑。
自己这把是真的措手不及。
…总不能是报复婚席结束后的试探吧?
想起阿尔杰全程平静的反应,他不敢多想,简单冲了几分钟,看时间差不多了,迅速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到厨房做饭。
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餐桌,视线瞟到餐厅旁的走廊,卫瀚文犹豫了一会,还是朝客厅的方向张开口喊道:“一号,米瑟斯。”
等了一会,通体雪白的家用机器人出现在他视线。显示屏上露出一个微笑表情:“什么事?卡特主人?”
话音刚落,它看见主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浑身一颤,立刻撇过头,过了一会才说:“…别叫我主人。你现在去叫一下阿尔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