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讲之后反而迎来一段真正平静的日子。

风波暂时平息，演讲的效果不好不坏，于是又被适时要求安静，顺带打压不允许此时上进。

美好平静的日子让卫瀚文恍惚，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一场梦，漂浮着远离了此刻生的活。

“在发呆吗？牙膏沫在口腔里呆的时间过长对牙齿没有过多好处，小心不要咽下去。”阿尔杰刚洗好脸，侧过身叮嘱他不要走神，被发圈松松挽到脑后的长发随动作有些滑落。

就像这样。我和阿尔杰早上起来会一起洗漱，尽管并不同床共枕。

我们扮演着，就像真正青涩的新婚伴侣。

“嗯，嗯，好。”卫瀚文满口答应，接水迅速漱口，然后把牙刷放到一边，冲水洗手，熟练的收集松散的头发，帮对方重新挽好：“洗漱时小心头发。新买的发箍还好用吗？你之前不是没用过嘛，我想知道使用体验怎样。”

“嗯。好用的，这样洗漱时不会头发打结了。”阿尔杰全程不动，随着丈夫如何摆弄自己的头发，唇角勾着一个慵懒的弧度，双眼眯起。“走吧，早餐大概已经由米瑟斯做好了。我们去吃早饭。”

自从休息后，卫瀚文就着手教阿尔杰显然缺乏的日常生活技能。上将很聪明，也很顺从，这才没几天就学得很快，而且似乎很有兴趣。

虽然卫瀚文还是感觉一切变化过快。脱离演讲或者其他功能性的场合，阿尔杰就一下子像是退行到儿童，或者说白纸。好说话、顺从、聪明，但那些场合又过于游刃有余，以及贯穿始终的平静，变幻太割裂了。

但总之不管怎么说，教授对方日常技能，大概也是个好的切入点，无论是出于分析对方、挖出背景经历、自己爬升上位、监视应付西庇奥还是各种目的，自己都需要这样做。

至少，这种接近对方监视的新手段，目前来看持续卓有成效。

“好。那…”

唯一不好的，是卫瀚文逐渐频繁的说话卡住了，舌头会突然不听使唤，阻止自己对伊格尼斯的好奇。

卫瀚文在心里憋得捶胸顿足：

说出来。

不是好奇这样的人装人夫可以到什么地步吗？不是要拉进感情吗？说啊！

“怎么？”阿尔杰依然眯着眼睛放空，放好发箍，好奇地回过头。

“我们，”卫瀚文卡了一下，“我们…可以，拥…拥抱一下？…作为伴侣培养感情的方法之一。你知道拥抱吗？”

毫不意外，帝国之星歪了歪头，稍带雾霾的冰蓝色眼睛一片空茫：“拥抱？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
卫瀚文挠了挠头，思考措辞：“啊，就是，拥抱。我抱住你，我们的身体皮肤有接触，我们用胳膊和身体环住彼此。”

短暂的相处已经充分体现出阿尔杰有多么缺乏常识，看起来他只是被培养为战争工具，除此以外什么都只是一张白纸。

卫瀚文捏了捏指尖，叹口气，还是抬脚走近一步，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近在咫尺。

“我给你个示范吧。来，身体放松。这不是战斗，是表达亲密的比较私密的方式。”他尽量声音平稳，然后环住对方。

…是温凉的。

卫瀚文浑身轻微发麻。

阿尔杰的体温比起常人偏低。肌肤裹在柔软的面料下，显得柔韧而稍微僵硬。腰围很窄两只手可以很轻松的环过去，指尖点到腰侧 ，胸膛和对方的胸膛接触，能感受到对方锻炼得体的块垒分明的肌肉。

好身材。猿臂蜂腰、身轻体健。看似略显纤瘦的肌肉下锁着巨大的爆发和持久力量。就像真正力气大的工地工人反而身材并不壮硕。

何况对方的皮肤经过医疗舱的修复，柔韧非常，恐怕刀枪剑戟都难以留下痕迹。

二人身高差不多，拥抱的时候卫瀚文才发现对方会比自己稍矮一些，大概是为了适配各种款式的驾驶舱执行任务。对方这样的身高正是黄金比例。

距离很近，伴随着呼吸的喷吐，下巴接触到对方的脸颊，能感觉到阿尔杰下意识缩了一下。触感并不滑腻，而是韧而光洁。但并不粗糙。

就像在抱着一块微凉的暖玉。

卫瀚文眯起眼睛，忍不住嘴角勾起，两臂再次收紧了一些，几乎贴着对方。

平静的环境让他自然放松下来，不那么警惕，甚至部分暴露自己。这当然不可遏制，因为卫瀚文早就想不起上一次被拥抱是什么时候了。

肌肤带着体温，如同新鲜出炉的蜂蜜，温热、柔软、带着洗涤剂的清新气味，接触时会放出细微的电流直冲大脑，勾得人黏连着不想放开；是几乎恒温的，还有贴身棉质衣物被挤出皱褶的触感，像一个热源。

肢体抢夺主动权越过大脑，等卫瀚文反应过来时，自己已经把头闷进阿尔杰的肩膀：“…你看，这就是拥抱。我们在拥抱。我们…是一家人。”

…自己简直像个性缘脑。

卫瀚文忍不住唾弃自己，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眉目的性取向。

？我有这么饥/渴吗？

“……家人？”

空气中突然多了僵硬的一道声音，卫瀚文下意识回神，发现来自一直沉默的阿尔杰。

下一瞬，他只感觉胸腹一紧，阿尔杰双臂已经闪电般从自己肚子上方环过一圈抱紧，挤得他下意识呛了一下。

阿尔杰却像被呛咳打了一拳般，瞬间缩回手。卫瀚文感觉不对，抬头却看见阿尔杰神色惊恐，突然开始用力掰他腰侧自己环着的手臂。

过分谨慎，应激，阿尔杰想要逃离。

卫瀚文眉头一皱，手臂皮肤传来刺痛，他却箍得更紧，下意识开口：“这没什么，阿尔杰。你是第一次学习。这不是鞭子，没有惩罚。”

阿尔杰挣扎的动作猛然卡住。手臂放下，警报解除，他茫然地抬起头，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初修人身的精兽。男人卡了几秒，下意识歪了歪头，低眉看向自己腰处来自卫瀚文已经松一圈的手臂：“你…这是给我的拥抱？我的？帕尔默？”

“对，你的。”卫瀚文忍不住被逗笑了，这种教小孩的感觉实在让人新奇。

阿尔杰试着也走近一步，二人肌肤相触。帕尔默偏高的体温似乎烫了他一下，瞬间缩回去，然后又慢慢贴回来。卫瀚文耐心地等待，看着对方过了几秒终于确认自己被允许，于是轻轻眨了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