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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倒回到三天前,明滇那边在审月有缺和狩,企图知道更多类似狩这种,开了灵智还和天妖联系上了的高阶恶妖的消息。
他俩嘴一个比一个严,撬不出半点消息。
另一边,船舱里,叶栖他们刚被羽逅、息屿,落潮眠三人斥责完,私自行事,压根没拿他们三个当朋友。
好不容易依靠闻望撒娇卖萌打滚送走“三尊大佛”后,叶栖和闻望又各点了一盏灯,拿到柏樾和初水梨脸前,开始审问他俩。
得知他俩身份的闻望“眼泪掉下来”,一个御前侍卫,一个内阁女官,一个正三品,一个正二品,每天陪着他们演戏,装忧心学业和考核的普通弟子,真是难为了啊。
叶栖胳膊肘捅了下柏樾,道:“你呢?”
闻望欲哭无泪:“人家说了啊,御前侍卫,正三品的大官!咱俩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皇宫的门槛还难说呢。”
柏樾默认自己也是御前侍卫,随口道:“可能只有你摸不到吧。”
“……”
啥意思,说他实力最差呗。
要不是眼前这位是正三品大官,闻望真想给他一锤子,被“审问”着呢,还不忘毒舌他一句。
叶栖眸光幽深地看着柏樾,他觉得薄煜远不止这个阶品,他不傻,看初水梨的眼神,薄煜绝对是上级,正二品的上级……
至少是个正一品。
“你们就是为了月有缺这事潜伏在我们之间的吗?”叶栖问到关键。
初水梨眼巴巴看向柏樾,等指令一样看他的眼神。
柏樾咳一声,显然还没想好怎么编。
叶栖一下子看出猫腻,也得到答案,拉长着音:“哦——不是,我想,在得知此事还有恶妖介入之前,梨姐不在安排之内吧。所以,沧澜灵尊所说的四人一组,也是你们和他说好的。”
“这个是巧合啊,”初水梨澄清道,“我本想着不管几人一组,都加入你们的,谁知道他这么给力,开口就是四人一组。”
“是挺给力的。”叶栖阴阳怪气,看柏樾的眼神,写满了“瞒着我多安排一个人,也不知会一下”的不高兴。
闻望见气氛不对,忙打圆场:“七七,事情圆满解决是好事呀,多亏了两位大人的帮忙,人家瞒着我们也是有原因的呀,这身份确实不宜暴露,你别太较真……”
话说着,闻望的脑回路又转了个弯——
不对啊,七七和人家羿兄在谈恋爱呢,羿兄瞒着他,他不高兴很正常啊,自己在瞎插什么嘴啊!
闻望如是想着,话音戛然而止,旋即伸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,灰溜溜往外走:“我突然肚子疼,去息屿他们那间蹲会儿,晚点跟他们一起睡了,你们慢慢聊,聊个通宵也没事。”
初水梨很有眼色,起身打哈欠:“困,喵喵要睡觉了。”
狭小的房间内,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。
叶栖被闻望一插嘴,也突然清醒了,他以什么立场这样逼问薄煜呢,以他们一体双魂的关系吗?
这个关系看似近得不能再近,无法分割无法舍弃,又好像很远。
远得叶栖现在压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两人无声对视了两息,这两息又好似很久,久到柏樾从对方眼里读出想深问却又不敢问的难堪时,他心里猛然一痛。
叶栖感受到心里的反应,不由轻蹙了下眉。
细梢似的眉轻轻一拧都让人心疼爱怜。
不由自主地,柏樾的两指指腹已经覆在那细眉中间,轻轻抚平。
指腹冰凉,触及的肌肤却温热柔软。
叶栖和柏樾同时一颤,分不清是谁的反应,似乎都有。
叶栖整个人有些僵住了,从没有人对他做过这样暧昧的举动,而这个人还是他自己,让他一时错乱。
心却跳得欢快,两个人感受到一样的振动。
“羿升和初水梨,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,”柏樾坦诚道,“我不能时时陪伴在你身边,需要确保你的安全,我行事才会更放心。还有,部分事情需要他们辅助,我才能做成,比如月有缺这件事,还有,青妖盟,皇都有意整顿,但还没找到时机。”
叶栖虽有诧异,但并没有太多意外,他能猜到一点。
羿升他们在他身边,也要肩负保护他的职责,也对,毕竟他有事,薄煜肯定也会受到影响的。
他如是想着,却听对方接着道:“一直瞒着你,还有我的身份,是因为我觉得你知道得少反而是好事,我希望你这一生能顺遂自由,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……”
叶栖一愣,只是想让他顺遂,自由吗?
“上一世,我虽沉睡,但对你所遭受的痛,都感同身受。”柏樾的指尖已经顺着他的额头划到了他的脸颊。
他的眼神在一刻给人一种无比深情的错觉。
叶栖无知无觉地深陷其中,听到他说:“叶栖,从前你难过的日日夜夜,我都很心疼。不是因为你心里不快,所以我心中亦有痛感。而是我目睹着你的一切,感受着你的蓬勃生长,也见到你的光芒被掩盖,在满是荆棘的路上伤痕累累,仍为自己做着骄阳。
“我对你有怜,亦有慕,在不曾见过光的角落感受到你的温暖,才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。”
叶栖眼睛微微睁大,心跳得很快,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深情的眼眸,怕是自己会错了意。
“你,你的情绪好浓烈。”叶栖感受着心跳。
柏樾本来酝酿满满的情绪瞬间破功,轻声一笑,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自知的宠溺。
叶栖道:“我没想到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,我之前还担心呢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我的脾气不好,性格和你不合,会和你相处不好,指不定哪天两个灵魂就在身体里殴打起来了。”
又是一声笑,柏樾单指轻戳戳他脑门:“你都在想些什么?我会接受你所有的不完美,就像我知道你也会包容着我一样。不过,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,你一定要说,我可以改。”
“我也是,”叶栖说,“我也可以改的。”
柏樾一笑:“你不用改,我说了,你的所有,我都会接受。而你,只需要包容我的存在,可以吗?”
叶栖竟然有种接不住话的感觉,讷讷道:“啊,那这也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叶栖。”柏樾的神情又认真起来。
一被喊名字,叶栖就莫名地慌,怕又听到什么怜啊,慕啊,一颗心乱得受不了。
“啊?”
“叶栖,我们可以这样相处,不公平地相处。”柏樾说。
天呐,叶栖的脑袋里一直在炸开烟花。
在说什么啊,啊?啊啊啊?
可能是脑子被炸迷糊了,叶栖鬼使神差道:“你说这么多,是不是,又想那个了?”
“…………”
柏樾偏过头一笑,很快又接道:“我想要的更多,灵魂融合太低级了。”
他特地凑到叶栖耳边说,然后偏眸,仔细端详一抹绯红慢慢从耳尖爬上他的耳根。
叶栖也是服了,不是好好说着正事吗?怎么想问对方的话又一个都记不起来了。
“低级就别搞了,”叶栖三两下爬上床,钻进被子里,“睡觉!”
他闭着眼睛,没听见声音,只觉察到烛火被熄灭。
好久没动静,他睁开眼,就见一只大手笼在他头顶,想触碰又将落不落。
叶栖觉得对方是想摸他的脑袋,但床太高了,犹疑了一瞬,刚准备把脑袋往前伸一点让他摸。
柏樾的手却收了回去:“睡吧,夜安。”
柏樾躺在了他底下那张床,叶栖又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一点,裹得严严实实。
刚才那一下,他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,脑袋在床头上蹭了蹭,这才舒坦入睡。
接下来的三日,普通弟子照常历练,叶栖他们四个依旧是一组,不过柏樾时常会消失一下,应该是和皇都那边联系去了。
有初水梨在,闻望一点也不担心遇上厉害的恶妖时,他和叶栖会因打不过而负伤。
不过他俩其实也很厉害,虽然明年才评阶,但闻望自恋地觉得他俩好歹也能够到次灵阶的中上游水平。
有琴灯灵尊组织,雁婳师姐带头保证秩序,三天基本没出什么岔子。
黑薯山陆地很适合师子妄这种狮虎之身行动,他的妖力施展比在海里顺畅自如多了。
第一日就听说他杀了数十只恶妖,第二日又听说他把那日妖族学堂的小恶妖全灭了。
听到这个消息,叶栖还生出几分怜悯。
不过世人都说恶妖天生恶种,不分大小,不分低高阶,一样的嗜血如狂,是世间邪恶和罪炁所化,无甚可怜。
可怜祂们,还不如可怜自己,可怜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和妖。
第三日下午,琴灯宣布了此次试炼很圆满成功后,次日一早众人便准备返航回星槎了。
天将亮未亮时,扶摇都和星槎学宫那边派来接应的人就到黑薯山界外了。
琴灯率诸师兄师姐解开了前几天初来时给黑薯山设下的结界,迎人进来,小坐休息一会儿,等天明就启程。
不过半个时辰功夫,明滇那边便出事了。
月有缺和狩,都死了。
明滇能感知掌心狱中的力量波动,两人死因诡谲,应该是互相残杀,不过几息功夫,便双双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