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,是今晚的康桥。
…
沈延年抿了抿唇,扭头看向南晞:“……对不起,我忘记买床了。”
什么也没准备就让南晞拎着箱子过来了,沈延年扶额,人怎么能智障成这样。
商场也得是后天上班,那现在只能……
沈延年看了看沙发,又看了看自己的卧室。
“南晞,你去睡我的卧室吧?”
家里只有一套换洗的被子,正好给南晞盖,自己躺沙发吧那就。
“等后天咱们去商场挑一张床,顺便买点生活用品。”他拽着南晞的行李箱就往那边卧室走,但是没拉动。
“我……”其实南晞是想说,他要不回去住吧,但是抬头看到沈延年紧张兮兮的期盼的眼神,话头一转:“我睡沙发吧。”
沈延年劝了两下,发现南晞铁了心的住沙发,再说就要拎箱滚蛋了,才去把被子给他拿出来。
沈延年家的沙发其实很大了,当床睡完全没有问题。可是……南晞睁眼闭眼,脑子里思绪万分,根本睡不着。
他本来不应该麻烦沈延年的。
刚见面就为了让妈妈高兴,扯人家衣角拉进家里做客。
发烧那么严重了,还撑着来安慰他。
住院的时候也是起早贪黑的帮着忙。
现在还带着他来家里……
而他甚至连房租都交不起,还觍着脸喊哥……现在能交的起了。妈妈治病还省下四千三百多。
可是,他很想很想,有一个人陪着。
“妈妈,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
他侧过身,看向沈延年的房间,他似乎是没有关卧室门的习惯的,门浅浅的阖了个缝。
厚重的棉被压着他,沉甸甸的,有些喘不上气,但冰凉的身体慢慢的暖和起来,柔软起来。在这些天里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。
沈延年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。
他睡得有些懵,揉了揉眼睛,伸个懒腰,打个哈欠,在床上翻滚磨叽了好一会儿,才撅着屁股从被子里爬起来。
南晞做了早饭,香香的炒菜和粥。
沈延年出来的时候,正好南晞在往桌子上端粥。看到沈延年,喊了一声:“哥,吃饭。”
本来没觉得饿,但是这么一下,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儿。南晞做饭很好吃,至少,要比他天天吃泡面强得多。
沈延年吹了吹粥往嘴里送,看向坐在对面的南晞。
“要是我早上没起床,你不就白做了么?”
南晞摇了摇头:“中午还能吃。”
给沈延年做新的,自己把早上这份吃掉,不浪费。
沈延年突然间意识到南晞的拘束——寄人篱下。不是自己想当然的照顾他而已,而是要让他轻松一点,自在一点。能当做自己的家。
人总是要有归宿的。
就像鸟的巢,树的根,落日与地平线。
总是要回家的。
沈延年笑了笑:“那应该是轮不到中午了,正好我的作息,特别规律。”
南晞发现,沈延年很喜欢买糖葫芦,但他自己又不多吃,吃一半就放进了冰箱里。然后第二天不好吃了,他又会很嫌弃的丢回冰箱里。
出来逛商场,沈延年蠢蠢欲动的手又伸向了卖糖葫芦的稻草棒子。
红艳艳圆滚滚的果子确实很漂亮,阳光底下,外面的糖片闪亮亮的。
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,糖葫芦就只是拿在手里当装饰了。
沈延年挑挑这个挑挑那个,问南晞也是问个寂寞,南晞像个小机器人儿一样。
“这个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
“那个呢?”
“也好。”
“那这两个相比呢?”
“都好。”
沈延年:…
看着南晞心不在焉的样子,他神经不由的紧绷。
可能是想妈妈了吧。
沈延年心疼了,挑东西捡着贵的买。其实要挑的话他也是两眼一抹黑,并不是很懂,但是贵的总归要稍稍放心一些。
“哥,糖葫芦你不吃了吗?”
“这个啊,”沈延年看了看自己的手:“有点酸。”
意思是不吃了。
沈延年看着剩下那半个,牙隐隐作痛。糖葫芦好吃是好吃,但是它吃多了倒牙…
“能给我吗?”
嗯?沈延年愣住,顺手就递给南晞了,南晞咬了一口在嘴里。
刚刚买的时候不是不吃来着么,突然想吃了?
沈延年隐隐觉得有点子不对,但是开口要了总归是好的。比刚刚闷着问什么都是“好看”强多了。
生活必需品买完之后,沈延年突然想起来了南晞少得可怜的衣服。拽着他就往二楼的服装城去。
又…没拽动。
“开春了,我买两件新衣服穿。”
南晞被人哄骗着上楼,扭头怀里塞着衣服就被推进了试衣间。
最终还是买了两套。
要不是南晞死活不去试了,沈延年还能再给挑几件。买菜家具什么的不了解,买衣服沈延年有的是心得。
仅限款式。
不过知道了他穿什么码,之后买衣服就好买了。
但是他忘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,这个年纪的男生,个子一年一个样。现在记下的尺码恐怕用不了多久。
大件的东西都让商家派送到家了,衣服由南晞自己拎着,说着是给自己买衣服,自己的衣服就只买了一件,还是南晞同款卫衣。
“还有缺什么吗?”
沈延年缩在围巾里,手里捏着张小纸条,上面列着他这些天想的要买的东西。
他把小纸条递给南晞。
南晞扫了一眼,回道:“有的。”
“什么?”沈延年很惊喜,连忙问,生怕他下一秒就说不要了。
“冰箱里,”南晞斟酌了一下说:“没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