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好几回想和乔驰搭话，都没这个没眼力见儿的胖子横插一脚。

乔驰原本只想找个借口凑到老教授那桌，结果看着看着，倒还真看出点儿门道了。商予敬酒时句句妥帖，交谈内容因人而异，有一位广告商新婚不久，商予祝他早生贵子，对方心情大好，当场就敲定了合同。

轮到制片主任时，那人英霆出身，率先满上了酒，碰杯时矮了商予一截儿杯沿，相当懂得人情世故。

那人生得人高马大，几乎快和商予一般高了，乔驰忍不住多看他一眼，他就迅速又给自己添了杯酒：“乔少这回也辛苦了，我敬您。”

等快敬到江海风的导师，这人却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席。

乔驰傻了眼，他都准备好了，接招的人却走了，待会儿的戏怎么演？

江海风瞥他一眼，忽然搁下了筷子。

乔驰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，这回是曾凡发来的：驰哥，搞定。

乔驰心里大石落地，眼见着商予要敬完一圈儿回座了，乔驰轻轻踢一脚江海风的凳子，忽然哎呦一声，弯腰捂住肚子。

顾响急道：“驰驰，你咋啦？”

商予脚步一顿，回头时，江海风已经在替乔驰号脉了。

乔驰心脏扑通扑通的，故作虚弱道：“可能是昨晚吃得不消化，胃难受。”

江海风盯着他那只手，直到乔驰默默把手从小腹挪到胃上，才缓缓开口：“……是积食了。”

乔驰的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
商予过来摸他额头，眼里的醉意全没了：“只有胃不舒服吗？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“那多扫兴啊……”乔驰看见大家都关切地望过来，感觉时机差不多了，忽然一拍脑门，“啊，我记得付导有胃药。”

付威也反应过来：“对对，我助理那儿常年备着药，我让他送来。”

“不了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。”商予说着就要给司机打电话。

“哥，其实也没那么严重。”乔驰眼瞅着要露馅儿，只能急切地望向江海风。

江海风：“嗯，饿一顿就好了。”

乔驰：“……”

我特么早上就没吃饭。

好在付威的助理来得快，乔驰不顾商予阻拦，囫囵吞下药片，感慨道：“付导，您那肠胃病比我严重多了，还能风雨无阻地拍戏，真厉害。”

付威一摆手：“好端端的，说这些干嘛。”

江海风让某人的一指禅悄悄戳了好几下：“付导，不然也帮您看看？”

付威权当他们小孩子玩闹，笑呵呵地伸出手。

没想到，江海风却慢慢皱起眉头：“您换只手给我。”

乔驰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付威看江海风神色严肃，终于正视起来，他可听老教授说过，这小子家学渊博，把脉比很多坐堂大夫还厉害。

原本闹哄哄的包间，已经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。

江海风这次把脉的时间格外长。

付威脸色渐渐凝重，有了心理准备。

“您最近是不是频繁的下腹胀痛、腹泻，体重也减轻了？”

付威点头。

“脏腑失调，痰淤积邪，最好能去医院做个系统检查。”

付威苦笑：“小江老师，你就直说吧，我到底什么毛病？”

江海风沉默几秒，语气平和道：“可能是肠道癌肿。”

付威的助理眼眶瞬间红了，激动道：“你不要胡说！付导年年体检，怎么可能得癌症！”

正巧江海风的导师进屋，他让里头的气氛吓了一跳，看向江海风：“小江，怎么了？”

经过再次辨证，老教授也委婉肯定了江海风的结论。

一场杀宴会，因为付威的癌肿，就这么草草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