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风博士毕业答辩这天,乔驰真的跟剧组请了假,一路从蓉城飞回来,要亲自为江海风献花庆祝。
曾凡托人给乔驰的车录进门权限,捂着听筒满脸无奈,再三跟他确认:“驰哥……你真不换辆低调点儿的车子吗?”
乔驰对着镜子抓发型、喷香水,心情愉悦地哼着歌:“不换,就那辆。”
他把黑色真丝衬衫的纽扣又往下解开一个,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雄孔雀要开屏,当然是怎么骚包怎么来啊。
Z医大老校区闹中取静,在人口稠密的西郊圈出一块地,建校四十多年,学校里最矮的槐树也有十多米高,初夏时节投下大片大片浓绿的树荫,风过时凉爽无比。
今天是个周六,中医学院的教学楼里人不多,快到饭点儿了,陆续有学生结束自习,三三两两走出来,每个人路过时,都忍不住瞥一眼正前方那辆造型夸张的橙色超跑。
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。
车子熄了火,隔着暗茶色的玻璃,只能隐约看到车里有人。
乔驰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,他半仰着身体把玩手机,双脚搭在方向盘,架着一副超大号□□镜遮脸,柔软的衬衫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晰有型的线条。
副驾驶座位上,放着一大束沾着露水的红色玫瑰。
教学楼旁边扎着公告栏,上头贴了张A3大小的博士生答辩公示,答辩人是江海风,论文题目很长,拐了两行,中英混杂。
乔驰读了三遍,都不太明白该从哪里断句,对着手机搜了半天,仍然对江海风的研究方向云里雾里。
但看不懂不耽误他犯花痴,那张公示被他放大、缩小,拍了好几张照片,自己存档留念,还要转发给江溯。
老爷子回得很快:蛮好。
乔驰看出老爷子心情不错,又开始软磨硬泡:爷爷,我九月难得有假期,一起出去玩嘛。
江溯还是那句:不去,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。
乔驰撇撇嘴,回了个鬼脸表情包。
车窗被人敲响,乔驰定睛一看来人,欢天喜地地解锁了车子。
江海风刚刚经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魔鬼车轮战,神色略显疲惫,表情却是轻松的,明显战况不错。
车门浮起,他刚探进半截身子,眼前就绽放出大片鲜艳的红色,玫瑰香气逼人。
乔驰把花束塞给江海风,朝他飞吻:“宝贝儿,你今天辛苦啦,毕业快乐。”
江海风看一眼活力满满的乔驰,也没扫兴,大大方方接下了那束花,他得小心翼翼侧身坐进副驾驶,才能不挤到那束硕大的花。
乔驰看看这会儿出口已经没人了,跃跃欲试想要接吻,才发现自个儿买了个超级障碍物,他衬衫都被花上的露水打湿了,猴急半天,也碰不到江海风的嘴唇。
江海风任由乔驰揪着自己衣领,他今天答辩,穿着相当正式,衬衫不像某些人一样恨不得岔到肚脐眼儿,而是很有男德的一直扣到了锁骨下方。
等逗够了人,他才把花放到脚下,顺着乔驰的力道靠过去,接吻前轻轻摘掉乔驰的墨镜,露出那双他尤其喜欢的眼睛。
嘴唇相贴的瞬间,乔驰的舌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探过去,可惜他接吻时不大会换气,很容易缺氧,吻到深处就浑身发抖,黑亮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汽,眼眶泛红,看着就让人更想欺负他。
江海风也的确付诸行动,拇指压住乔驰下巴,迫使对方张口喘息,舌尖探得更深……
他占据高位,侵略式的眼神略微向下,扫过乔驰洇出胸肌轮廓的湿哒哒的衬衫,眸色就深了些。
乔驰的腰很细,摸上去肌肉柔韧而纤薄,肩膀却宽,粗重的喘息和滚动的喉结,反搂上来有力的双臂,还有略显粗鲁的吞咬式的回应,都带着浓重的男人欲念。
他也很想江海风。
俩人上次见面,还是他去蓉城拍戏之前,他借口约了顾响,和江海风在外面一夜疯狂。
一吻结束,乔驰把车里的空调打到最低,冷气呼呼往外冒,俩人的脖子和后心都洇出一层汗,兀自喘息不止。
乔驰整理好刚才被对方拉出裤腰的衬衫衣摆,舔了下发麻的嘴巴,坏笑着看向江海风,吹了声流氓哨。
西裤的布料太薄,有什么反应都一览无余。
还好他早有准备,穿了件牛仔裤。
江海风面不改色,把空调关小了,风口也推上去:“一热一冷,要感冒了。”
乔驰朝他挤眉弄眼:“餐厅离这儿可只有二十分钟啊,需不需要我帮您放一段清心咒?”
江海风替乔驰扣上胸口的风纪扣,翘着二郎腿遮住隆起的部位,懒得再看那位罪魁祸首:“开你的车吧。”
乔驰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路上,俩人闲聊起来。
乔驰问:“你留校的事爷爷已经知道了吗?”
“嗯,前几天跟他说过了。”
燕都之行后,老爷子回到小镇里,继续种药、教学,偶尔替乡亲们问诊疑难杂症,日子与从前并无不同。
江海风原本计划毕业后回去给老爷子帮忙,顺便在娱乐圈兼职跟组,寻找“缺耳朵”的凶手,可如今方掷和舒荻陆续落网,真相水落石出,他决心追逐自己的学术梦,毕业后留在本校的博士后科研工作站,和导师做新项目。
老爷子很支持他。
但乔驰觉得,老爷子肯定多少有些失望的。
人年纪大了,就会怕孤单,他和卜欢欢在镇子里拍摄那段时间,江溯嘴上嫌弃他们闹腾,不爱往摄制组跟前凑,可吃年夜饭那一晚,江溯喝了两盅酒,眼神里的慈爱和喜悦根本掩饰不住。
外头已经没了威胁,老爷子闷在乡下那么些年,也该出去旅旅游、散散心,给他们一些尽孝的机会。
可能是因为腿脚不便的关系,江溯总是拒绝他的提议。
眼下江海风也不回去了,乔驰有种拐走了人家大孙子的愧疚感,跟江海风商量:“不然我们今晚回去看看爷爷吧?”
“你明天就要走,别来回折腾了,我买了车票,打算回家住一段时间。”江海风看到乔驰不停给他递眼色,伸手拍了下对方大腿,“看路。”
乔驰在交通灯变化时刹停,转过身子,理直气壮问:“那我呢,你不准备去探班吗?”
江海风:“去啊,随叫随到。”
乔驰颔首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恋爱的时候,无论男女,一律都会智商倒退,斤斤计较,热衷于说一些毫无营养又肉麻的废话。
但这就是恋爱的乐趣。
乔驰微博里躺着两千多万的粉丝,平时随手发个日常live就能空降热搜,镜头前光鲜亮丽,前几天参加央视的一场访谈直播,戴着秀气的金丝边眼镜,谦逊认真地谈论对《名医》的拍摄心得。
这样一个人,熬了好几天的夜戏追赶进度,跨越近千公里,只为了在他答辩这天亲手送花。
江海风侧头望向乔驰,对方在叨叨咕咕些什么,他一句也没听进去,满心满眼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这个人竟然属于他。
西餐厅在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上,乔驰包下了最好的位置,能俯瞰大片城市风景,远处的人造湖在阳光下泛出粼粼波光。
俩人没拿那束惹眼的玫瑰花,聊些剧组和学校的日常,看上去只是关系亲密的同性好友。
乔驰的□□镜挂在胸口,衬衫被坠出一道V型,露出一点肌肉痕迹,他和江海风聊得眉飞色舞,压根没注意到旁边倒酒的女服务生。
小姑娘年纪不大,估计是周围学校来兼职的大学生,认出乔驰之后不停偷看,一张脸都红透了。
等结束了牛排的燃焰表演,江海风让他们都出去。
临走之前,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:“乔老师,我是您的粉丝,知道您的私人行程不方便合影,我能要个签名吗?”
乔驰放下手里的酒杯:“行啊,签哪儿。”
小姑娘喜出望外,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铺开,又从兜里掏出一支口红,递过去时有些不好意思:“抱歉,我身上没带笔。”
乔驰捏着那支口红,还没落在纸面上,旁边递过来一支黑色钢笔,顶端的钻石微微闪烁。
江海风声音淡淡的:“我有。”
乔驰一挑眉,认出来那是他送给江海风的新年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