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师父可以救我,但是我救不了师父。”
江恨晚睫毛颤了颤。
姜絮解释:“当年我杀了宋应雪,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,反而夜夜被梦魇纠缠,甚至想一死了之。是师父救了我,师父给了我任务,师父告诉我娘亲的死不止于此,师父用恨让我继续活着。所以我能撑到今天,撑到我终于能看懂娘亲良苦用心的那天。”
姜絮哽咽了下,眼眶里泪水打转,双手抓起江恨晚的手腕,继续说道:“可是我没有师父那么厉害……”
“我害怕……”姜絮停顿了下,扑簌簌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“害怕……如果这一切就这样结束……害怕师父……走上我当年的那条路。”
那个时候,姜絮并没有办法阻止一切的发生。
所以她并不是劝师父心软,她只是想让师父活着。
在找到足够支撑她活过下半生的爱意之前,在爱意大过恨意之前,她需要先靠恨意活着。
姜絮抿了抿唇,湿漉漉的眼泪滑到嘴里,口中一股抹不开咸涩,她继续说道:
“师父如今已经重掌大权,整个大兖都在师父手中,师父何不先将他收押?日后慢慢清算,一条一条,桩桩件件,都不要放过。”
见江恨晚神色似有动容,姜絮握紧江恨晚的双手,继续说道:
“到时候我愿陪师父一起……”
一旁的叶淮生愣了下,身子微微前倾,面露困惑地望着姜絮的侧颜,他们不是说好,事情结束后就一起去江南吗?
“当真?”江恨晚问道。
姜絮眼泪止住,点了点头,回道:
“只要师父愿意。”
那我呢?
叶淮生目光牢牢锁在她面露欣喜之色的侧颜上,她因江恨晚答应了她而眉眼舒展,却全然忘记与他的约定。
一股郁结之气在心底翻涌,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,想要发问,却又觉得不合时宜。
在回府的马车上,叶淮生一路都默不作声,生着闷气,姜絮问他什么,他都只是语气恹恹地嗯嗯几句。
姜絮靠在软垫上,佯装闭目养神,手却悄悄摸到叶淮生的手背,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把将其攥紧,察觉到他手心一片湿漉漉,她这才睁眼,歪头望他,笑道:
“侯爷手心怎沁出薄汗来?”
叶淮生不语,只抿紧薄唇,气息粗重,眼底翻起一层愠色,却又被死死压下,眸光沉沉地盯着她。
他望见她歪着脑袋,眉眼弯弯,长睫如蝶翼般轻颤,眼里还藏着几分示弱与讨好,难得见到她这般软糯的样子,他在她清丽脱俗的容颜上瞧出几分娇憨,顿时心头一颤。
哪里还有什么愠怒可言,所有的委屈、怒意与闷气,瞬间被她这嫣然一笑撞得烟消云散。
他喉结滚了滚,不等她反应,抬手扣住她的后颈,轻轻一带,将她放倒在自己的大腿上,随即俯下身来,在她唇上落下一吻。
“唔……”
她一声呜咽,想推着他的肩膀坐起身来,却被他更用力抱紧,粗粝的指腹按着她的后背摩挲,隔着薄薄的轻纱挠得她浑身作痒,她在他怀里被他吻得周身止不住轻颤,他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颌,将她下巴轻轻抬起,更好的贴合他这强势落下的吻。
他轻咬着她的唇,一阵厮磨轻碾,却又在她终于回应他的时候,骤然撤离半寸。
她不明所以睁眼,却见一缕细长的透亮的银丝牵在二人唇瓣之间,随着他没忍住的一声坏笑,银丝轻轻断裂,黏到嘴边。
她突然反应过来,耳根瞬间烧得通红,眼睫乱颤,慌忙避开脸,不敢看他,只觉得面颊发烫,整个人害羞得无处遁形。
他垂眸,望着她羞怯闪躲的模样,胸腔微微颤动,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,他指尖温柔捻着她发烫的脸颊,又一次俯身,温热的唇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,猝不及防,怀中之人一声闷哼,腰肢颤了颤,他细细浅浅的吻顺着脖颈向下,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叶淮生……”姜絮又羞又恼。
“嗯……”叶淮生应道,伴随着细碎的湿润的口水轻响,他细细密密的吻仍未停下。
“叶淮生!”姜絮压低声音制止道,左手捶着他的肩膀。
“好……”叶淮生宠溺地应了一声,托着姜絮的后背将她扶起,人仍被他揽在怀里,赶在她生气之前,他抢先发问:
“不是说好去江南吗?”
砸人的拳头停在半空,没有落下,姜絮一时被问住,垂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好像真的把此事忘了。
究竟是什么时候答应他的?
大概是在榻上被他折磨得意识迷糊的时候,混混沌沌答应的吧。
“呃……”她支支吾吾。
车外传来一声拉长的“吁”,马车骤然停住,车内猛地一晃,姜絮胳膊被叶淮生抓紧稳住身形。
“侯爷,有人拦驾。”阿策说道。
“踏平他。”叶淮生回道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“是周翰林。”阿策回道。
叶淮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目光打量着面露窘色的姜絮,拉长语调“哦”了一声,轻轻点了点下巴,周身气息悄悄冷了几分,而后才开口,语气冷硬地问道:
“周翰林有何贵干?”
“我与姜絮有约,特来相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