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着看热闹的百姓还以为有什么好事,眼见这些粮食都是给难民准备的,顿时没了心思,纷纷散了出去。
而那些难民见着这番阵仗,也都纷纷从地里爬了起来,年轻腿脚好的早早就回到了那城门边接受查问,年迈体弱的只能佝着腰慢慢挪动。
眼见那些难民都自发地起身前去排队,南平街道两边都密密麻麻站起了人,十一心中顿时舒了口气,来之前他还忐忑不安,若是难民不配合,他是不是得杀鸡儆猴。
好在眼下大家都配合,他也用不着拔刀亮剑地吓唬人了。
三三躲在小道上看了一通,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了,看来因为那谣言,鹤县已经乱了。
“乱了?鹤县究竟是怎么回事?!”明武帝手里拿着本折子,垂头看向底下坐着的裴景明。
来的路上,裴景明就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。
裴文谦这是自导自演呢,一边借着歌谣生事,一边打着消灭反贼的名义忽悠冯士威给他攒功,真是玩得好一出监守自盗。
那真反贼自是乐见其成,一同混着裴文谦的人不断生事,眼见自己的人都要被打没了,这才反应过来被真反贼给借了东风,现下只留了个冯士威在那与真反贼对峙。
裴景明冷淡地瞥了眼那个草包,很快就收回了视线。
“回陛下,此事恐怕得问宁北王了。”
明武帝“啪”地一声将手里的奏折甩在案前,眉头紧蹙,视线唰然看向一旁候着的裴文谦:“文谦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裴文谦此时心里懊悔不已,当初就不该轻信那个草包郭蒙的话……
“回陛下,此事儿臣慢慢禀来……”
明武帝再次甩了本奏折,声音十分响亮,他疾言厉色道:“还慢慢禀来,眼下那万千难民就扎堆在东京城了,哪有时间给你慢慢说,速速长话短说!”
最近这阵子天气渐渐转暖,殿里的地龙烧得不再同年前那般热,可裴文谦额头上愣是滑下了几滴汗,他也不敢抬手擦,只低着头道:“因为那歌谣,儿臣发觉虽然抓了东京城传唱的人,可那歌谣早已传了出去,尤其是鹤县最为严重,儿臣便想着二哥之前手下有位大将名唤冯士威,战力了得,正好他老家就在那,便暗中让他去将那些传唱的人都抓起来警告警告,可没想到那鹤县传唱的头竟然是前朝人,冯士威上门警告不成,还被人持刀给伤了,这一来二去的,冯士威便和这前朝人打了起来……这才导致鹤县民不聊生……”
明武帝抓过手边的狼毫笔奋力一甩,那笔就直直砸在了裴文谦头上,那笔上还沾着墨,甫一砸到他还顺着额头流下了墨汁。
“歌谣的事朕不是让裴朝朝去查了吗?你掺和什么劲?谁让你自作聪明的!”明武帝甩完那狼毫还没泄气,又抓过手边那盏空了杯的茶盏甩过去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故意的,这次没砸到人,反倒围着裴文谦跟前碎了个稀巴烂。
“这下好了!那几千上万的鹤县百姓都成了难民全都涌进了东京城!你说说这事要怎么解决?!”明武帝气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双手叉腰,怒目圆瞪着底下跟鹌鹑似缩着不敢答话的裴文谦。
见他如此敢做不敢当的窝囊样,明武帝气得顺着台阶走了下来,抬脚就是哐哐往裴文谦身上踹,边踹边骂:“你既然自作聪明地去警告人,怎么出了事又缩起了头!”
裴文谦被明武帝一脚踹中膝盖,哐当一下单膝跪地,膝盖磕在地板上的清脆声,脆得裴景明耳朵都舒展了。
明武帝作势还要踹他胸口,被裴景明开口给拦了下来:“陛下息怒!眼下事情还未解决,再打再骂宁北王也无济于事。”
明武帝腿都抬到半空了,硬生生卡了一会才收起脚。
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
裴景明看向明武帝,余光又瞥见他身后那单膝跪地的裴文谦眼眶发红,眸子里面盛满了恨意。
裴景明勾起嘴角:“依儿臣之见,眼下要先安抚好城中的难民,避免他们生事,另外,朝廷也要派出位将军前去平定鹤县之乱,这样日后这些难民才能回家安养生息。”
明武帝整了整衣袍,转身拾阶而上:“那你觉得朝中有哪位将军适合前去呢?”
裴景明先是看了眼地上跪着的裴文谦,明武帝当即道:“不成,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让他去岂不是白白将鹤县拱手让于反贼?”
裴景明看着裴文谦,眼底满是戏谑。
但他很快又调整了神情,垂眸凝思片刻才道:“陛下觉得,让温将军前往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