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还是看到，她躲进被子里悄悄地哭了。

她不甘心，明明自己也是娇宠着长大的姑娘，为什么爹要这么对她……

我站在院子的橘子树下，听着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心声，听着那压得极低的抽咽声……沉默着，一抬眼就对上了小蓝姑娘看过来的视线，她朝我轻摇了摇头。

***

而大部分的小姑娘们却正觉着新鲜，有趣。

因为安稳地过了几天适应了新环境之后，姑娘们就又被移居到了临水的宅子，真真正正的临水，推门走出去就是海了。

天气好的时候就会有妇人们过来教导女孩子们游泳，并时不时检查一下学习进度，确定熟练了不会溺水了，才会由着小姑娘们自由地玩耍。

没见过海的姑娘们总是兴奋地，呼朋引伴地去玩水，去捡贝壳，去学捕鱼……

可我只是看着，除了必要的学习都不愿意下水，没心情。

小蓝和小橘也一样没心情。

但无论我们愿不愿意，在学会了游泳之后就又多了个任务——

每张床铺下面或者边上都挖了个接近一米宽的大坑，泥土的地面，湿漉漉的，灌了些水。坑里全都一对一的，按一样的数目放养了好些类似泥鳅和变色龙的黑色生物，要求每个女孩子每天一起床就得亲手抓一条来煮了吃，滋养身体。

那东西确实非常滋补，女孩子的身体也一天天地变好了，肌肤变得白皙红润透亮，即使是在海边风吹日晒也嫩得能掐住水来似的。

而女孩子们见自己一天天地变美变漂亮可高兴了，不少人还暗地里悄悄地跟天生丽质的小蓝和小橘比较，有悄悄勾起嘴角微扬下巴的，也有默默垂下眼帘放下镜子的……

人比人，总是有好看些的，也有没那么好看的。

我看着一个比一个漂亮的，又渐渐开始争奇斗艳比美的小姑娘们，想着该怎么不被管理人发现提醒一下她们……

可我什么都还没说，就无意偷听到一个耿直的小姑娘悄悄地跟她的好友说了，说她觉得这里头不对劲，说把她们养成这样身娇体软貌美如花，怕不是要把她们送给权贵酱酱酿酿吧……

小姑娘声音压得低低的，扯着霁青色衣裙姑娘袖子的手也止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
然而，比她高挑的肤白貌美眼尾微挑的小美人儿轻撩了她一眼，淡淡地道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
“……你知道？”耿直小姑娘瞳孔地震，不可置信却又犹豫着瑟瑟收回了手，她抿了抿唇，不死心地问了句，“她们……她们都知道了？”

“嗯，都知道。”小美人儿轻勾了勾唇，附身凑近了耿直小姑娘的耳边轻声劝道，“你呀，就装着不知道好了。”

耿直小姑娘捂着被小美人儿轻戳了戳的脑门儿，闷闷地将在心里转了又转的那句【要不……咱们逃吧？】给悄悄咽了回去。

她们知道，但她们不在乎……

她们看见了希望，想要搏一搏，搏条出路，搏个前程……

可这样，真的甘心么？

听着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耿直的小姑娘睫毛轻颤了颤，转身就对上了橘子树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。

“你……”

小姑娘下意识地心虚地后退了两步，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慌乱地四下看了看，才后怕地捂着小心脏，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你都，都听见了？”

“嗯，都听见了。”我上前几步盯着她的眼睛说，“你说，想逃。”

“我不是，我……我没有。”耿直小姑娘摇头否认，却止不住地心虚。

“你有。”我笃定，却又一脸正色地朝她承诺道，“放心，我不会说的。”

耿直小姑娘狐疑，她下意识觉得我在套她话……她不相信我。

可我说，“我会帮你。”

“……帮、帮我？”她不可置信地上下看了我一眼后皱起了眉头。

她在怀疑……

怀疑我要帮她是假，还是怀疑我有没有这个能力？

我淡淡地应了声，“嗯，帮你。”

耿直小姑娘要帮，小蓝和小橘也要救……

既然来都来了，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

“可你……”

耿直小姑娘欲言又止，把她对我能力的怀疑都彻底地写在了脸上。

我朝她做了个嘘的小动作，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了她耳边悄悄地说，“放心，我有金手指。”

除了乱世，我死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