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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医馆。
苏煊煎着药,时不时和沈翊谈着话,却见这人答一句没一句的。
他将药渣过滤出,将药汁装进保温盒,看了一眼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沈翊,“你今日很不对劲。”
沈翊面容冷淡,狭长的双眸微睁,“最近逆党猖獗,圣上给大理寺的压力不小。”
苏煊听不懂朝堂上的事,他将保温盒递给沈风,坐到沈翊身旁,难得感伤起来,“冬日真是一片萧条。”
沈翊没说话,苏煊转过身,见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,“沈兄可有中意的姑娘。”
沈翊难得犹豫片刻,“没有。”
但苏煊不疑有他,说起了其他的事,“前几天医馆来了个姑娘,看着也才十几岁,可惜她的病,我也没有把握,倒是可惜了。”
苏煊自小在药王谷生活,潜心学医将近二十年,自诩医术高明,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他受挫。
苏煊叹了口气,也没说喜不喜欢,“罢了,我经历过的生离死别如此之多,也不是稀罕事,如果是你,你该那么办?”
沈翊薄唇轻启,“缘分天定,有的人怎么也留不住。”
苏煊摇头,表示不赞同,“那是你还没遇到心爱的女子,没有经历过重要之人的离开。”
沈翊站起身,“我的玉佩掉了,就不多待了,我年后要离京,过两日麻烦你到府中为我母亲扎针。”
苏煊点头应道:“没问题。”
沈翊刚走出医馆,于喧闹中拐进梧桐街,一抬眸便看见了眼熟的人。
陆云苓身着浅色长裙,今日没有下雪,她身上的衣裳没有那日见面时的狼狈,脸上未施粉黛,见到他时,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有了笑意。
陆云苓快步走到他身旁,从怀里取出玉佩,“世子你的玉佩落在我身上了,却又不知道该去那儿找你,没想到出来转转便遇上了你。”
沈翊接过玉佩,看向陆云苓,就见陆云苓正直勾勾地看着他,眸中似带着……爱慕。
沈翊自然没有看错,这是陆云苓对着镜子练出来的,那日他问她是否喜欢他,陆云苓并未将此抛之脑后。
像沈翊这般有权有势的人,多的是奉承的人,想要什么总有数不尽的人送到手中。
可世间真情难寻。
沈翊面上不显,他打量着手中的玉佩,上面还留有余温,“既然玉佩还回来了,你便可以离开了。”
陆云苓摇头,眼睛粘着他,“我前几日便甚是想念世子,只是苦于无门,如今见着了,世子不要赶我走好不好。”
她今日很温顺,说话也低声细语的,脸蛋白皙干净,眼里还有若有似无的爱意。
沈翊轻笑一声,不知是不是笑她,他语气中带着警告,“陆云苓,别随便招惹我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冷风划过陆云苓的脸,鼻子有些发酸,眼睛硬生生出了水意,“可我真的只是喜欢世子。”
沈翊目光落到她身上。
“那你说说,你喜欢我什么?”
陆云苓自是喜欢他位高权重,她是个功利的人,自然不会在无用之人身上耗费时间。
他在试探她。
陆云苓眨了眨眼,面上有了羞意,“世子怎么能这么问一个姑娘家,况且,喜欢就是喜欢,哪有那么多原因。”
沈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淡淡开口,“陆云苓,别算计我,不然你会怎么死都不知道。”
话毕,沈翊也不看陆云苓脸色有多难看,径直越过她离开,他的衣袂掠过她的衣裳,陆云苓抬眼,只能看到一个毫不犹豫的侧脸。
一股无力又涌上心间。
这些时日她打听过沈翊,他的母亲是圣上胞姐,女子不让须眉,是大越朝的巾帼英雄,景和帝坐稳江山,也有她的不少功劳。
战事平歇后,她便从战场下来,身子却也坏了,如今也不能上战场,时不时旧疾复发,陆云苓这也才想到到医馆这儿来找他。
想着大理寺离这儿不远,他或许会来这儿。
如今长公主就沈翊一个孩子,圣上自然是对他有求必应,又是朝中重臣,在京城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只是,他似乎很不喜欢她。
陆云苓走出了梧桐街,见街口乱哄哄的,有些商铺还在收拾东西。
可如今,天色尚早。
陆云苓四处看了一眼,见到一个妇女时,她目光微凝,随后朝那日走了过去。
见他们都在收摊,陆云苓拍了拍一个妇女的肩膀,“大娘,发生什么事了,怎么那么快便收摊了。”
妇女从忙碌中抬头,见是个小姑娘,低声说道:“梧桐街死人了,连大理寺都过来了,今日不安定,姑娘得注意安全,早些回家吧。”
话毕,她又收拾着摊子,这么一大个摊子,就只有她一个人,陆云苓走到旁边,“大娘,你东西那么多,我帮你吧。”
妇女愣了一下,丝毫没怀疑她,笑道:“那就多谢姑娘了。”
她是个寡妇,家中还有一儿一女,大的女儿才十岁,小的儿子才四岁,她是家中的顶梁柱,十年如一日独自摆摊出摊,也没觉得累。
但这个姑娘善良,她不想驳了她的好意。
陆云苓不知她心中所想,只是拣着瓜果,这些瓜果都是平民百姓再购买,就连陆府,也很少买过老百姓种的。
陆云苓和陆府的其他人不太一样,她除却七八岁前,都长在乡下。
两个人的速度总是比一个人的快些,没过多久,瓜果都被收拾了起来,妇女捡出了几个橘子,装进口袋,递给陆云苓,“姑娘,这是我亲自种植的橘子,很甜,你若不嫌弃,便带回家尝尝。”
陆云苓没有拒绝,接过口袋,里面有几个黄橙橙的橘子,唇角微扬。
一抬头,正要道谢,就与对面的一个修长身影对上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