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敏心思直白,帝后对她也过多宠爱,虽有平阳针锋相对,但也只是偶尔拌嘴罢了,但身在皇宫,也不会一点算计都看不懂,她心里不悦,“秋宁表姐,我只玩一会儿,不会出事的,再说了,能有什么危险。”
她双手张开,带着二人朝前面街头走去,一路上买了不少玩意。
梧桐街位于城西,离皇宫远,住着的都是一些外地商人或者普通百姓,少有官宦子弟回来到这儿。
嘉敏出现在这儿,自然不是意外。
进了街里头,环境越来越糟糕,街上乞讨的人也普遍起来,妇孺老少都有,身上无一不是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衣服。
嘉敏神色复杂,苏秋宁看着越来越糟糕的环境,心里不适,“公主我们回去吧。”
嘉敏摇头,看着大冷天坐在街边乞讨的百姓,眼中神色复杂,“秋宁,你看他们多可怜啊。”
苏秋宁自然也看到了,可是人心难测,她们三个女子穿着一看便是有钱人,若是被抢劫,后果不堪设想。
嘉敏有些蠢蠢欲动,却也不是冲动之人,她看向陆云苓,目光询问,希望得到她的支持。
陆云苓早已等在这儿,“公主可带了吃食或者银两?”
嘉敏摇头,又点点头,她头上的簪子随便拿下来都是钱财。
陆云苓又问,“公主可带了人手?”
嘉敏摇头,搞不懂陆云苓到底是什么意思,有些不耐烦,“你问这些做什么,本公主和你们二人难道不是人手吗?”
见二人都没有赞同自己的意思,她有些怒意,“算了,你们不帮本公主就算了。”
她要朝前走去,陆云苓却拦住了她,“公主,臣女懂您的意思,但是您先听臣女说好吗?”
她的眼睛很认真,嘉敏索性停了下来,听她怎么说,陆云苓分析着如今的状况,“公主,匹夫无罪。怀璧其罪,那么多的乞丐,他们生活本就凄苦,您想帮助他们,可您身上所带的钱两却分不全。”
嘉敏自然没考虑过这些,陆云苓继续道:“他们本就渴求吃食和钱财,若您分不全,他们便会自相残杀,获得别人的钱财,甚至是公主您的。”
嘉敏脸色顿时不好,抬眼望去,确实见不少人正俯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三人。
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。
她犹豫半晌,才看着陆云苓试探道:“那么就多带一些银两,让每一个人都分够。”
陆云苓还是摇头。
换作其他人许是不会违抗公主的意思,但陆云苓既想获得她的信任,便只能剑走偏锋。
看着眼前自小锦衣玉食的公主皱着眉,陆云苓面上不显。
“您是公主,体恤民生,但如今您能施舍一次,却不能施舍他们一生,老弱病残还好,但青壮年便应有所作为,公主若想帮助他们,不若给他们一个以劳换物的机会。”
嘉敏手中把玩着长发,若有所思呢喃,“以劳换物?”
苏秋宁冷眼瞧着二人,对着着陆云苓抿唇一笑,“陆姑娘倒真是个妙人。”
陆云苓却摆首否认,“我这种人比比皆是,算不上妙。”
只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。
嘉敏不知二人嘀咕着什么,心中有了点子,激动地朝二人走来,眉目张扬,“我想到了,我们可以施粥,然后派人去府里带点被褥,以此吩咐他们干活,父皇和母后见我做好事肯定会欣慰的。”
她双手合十,“这样的话,父皇就不会总是因为平阳而曲解我了,他肯定会很欣慰的。”
陆云月和苏秋宁没有异议,苏秋宁以前也施过粥,积累过名声,此举对她有利无害。
如今正值正午,嘉敏又是一个急性子,刚决定好便要行动起来。
两人本就是偷偷出来的,没有让人跟着,无论是谁回府都太耽搁时间,苏秋宁劝道:“公主,臣女的哥哥就在附近,我们去找他借点人手便好了。”
嘉敏欣然接受,却见陆云苓兴致不高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“你怎么了?”
见嘉敏询问她,陆云苓摇了摇头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臣女只是看着满街的乞丐,有一些恍惚。”
嘉敏只当她见到民生困苦,有感而发,“记得小时候,皇叔和姑姑都总是出去打仗,如今战事平歇,是个好迹象,百姓的事也会越来越好。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今日突然想明白了,我是公主,受万民供奉,自然要替父皇分忧。”
“以前只觉得这些事都是皇兄们的事,连父皇也不会和我们姐妹提起过,但是现在想来公主也可以为民做事。”
陆云苓点头应是,“康平长公主便是赫赫有名的巾帼英雄,公主若想,也可以做的比皇子还好,并且,圣上不曾将民生之事述与公主,或许并非不看重公主,而是想让公主无忧无虑。”
冬日残败,寒风萧条,陆云苓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,在她看来,只要想做,便不会只有一种可能。
嘉敏身旁有人遮风挡雨,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为她扛着,而她只能小心翼翼。
嘉敏听她这么说,唇角也有了笑意,苏秋宁的动作很快,没一会儿,便带来了不少人。
众人先是搭好了架子,又将热腾腾的粥端了出来,人群间瞬时一阵骚动,街上的人乞讨的人堆了上来,乌泱泱的一群朝三人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。
听着耳边聒噪声,陆云苓目中闪过不耐,拉着嘉敏往后退一步,才没被推倒,陆云苓收回她的手,嘉敏惊魂未定,余下的便是愤怒。
这些人,真的会抢。
但她好歹也是一个公主,难得出来施粥怎会受得了这般行为,嘉敏向前一步,大喊道:“安静点,谁想抢便把他扔出去。”
一声令下,除了个别人还在吵闹,其余人安静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