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招行云流水,刀法臻至巅峰。
数道刀光层层叠叠、密如落霞,在巨兽庞大的躯身之上纵横交错,密密麻麻劈出深浅不一的无数伤口。
可体型压制、等级压制,终究是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人类最顶尖的刃术,极致流畅的连招搏杀,落在9.0级大型怪兽身上,依旧显得杯水车薪。
所有伤口,全部止于浅层皮肉。
更恐怖的是——这头高阶怪兽的自愈速度极其骇人。
刀锋刚刚割裂的创口,下一秒便有粘稠菌肉疯狂涌动、快速愈合,转瞬之间,浅伤便已结痂复原。
漫天刀光赫赫,拼尽极限的猛攻,最终只换来徒劳的消耗。
保科宗四郎呼吸愈发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,虎口震得发麻发颤,双臂早已酸痛到几乎抬不起刀。
视线被血水彻底朦胧。
他清清楚楚知道——
自己撑不了太久了。
“六式……”
保科宗四郎牙关咬紧,正欲催动下一招斩击,可这一次,怪兽不再给他丝毫蓄势的间隙。
沉重巨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破空而来,风声尖锐刺耳,擦着他的耳畔轰然掠过。他此刻正悬在半空,根本没办法闪避。
巨大的兽爪骤然收拢,粗厚坚硬的甲片死死扣住他的身躯。
咔嚓——
细碎而惊悚的骨骼承压悲鸣自体内响起,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。
巨大的挤压力碾透破损的作战服,狠狠箍紧他的胸腔与四肢,每一寸骨头都在承受摧枯拉朽的重压。
他猛地呛咳,口鼻之中瞬间涌出大量滚烫的鲜血,顺着下颌不断流淌滴落,染红脖颈,模糊了视线。握刀的手脱力一颤,双刀险些脱手。
怪兽狰狞巨口大张,密密麻麻的尖牙泛着冷硬的寒光。口腔深处悬浮着一团刺目的亮蓝色光球。
保科宗四郎被巨兽牢牢制住,渺小的身影在庞然兽躯面前不堪一击。
他半边身子抵在怪兽红色的外壳上,嘴角淌着鲜血,顺着下颌不断滴落,目光依旧倔强地仰起,死死盯着怪兽的巨口。
他的手仍旧紧握着那柄泛着淡紫流光的长刀,刀刃垂落,却没有彻底松脱。
怪兽喉间震颤,保科宗四郎就将被怪兽吞吃之时——
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悄无声息的划过,直接将攥紧保科宗四郎的那只手臂斩断!
黑色修身长袖衣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,工装裤随跨步动作微微晃动,黑色马丁靴重重踏碎脚下的残砖碎石。
上官苍凌脚下蓄力从隐藏身形的残破旧楼中飞出,接住了从怪兽手中掉落的保科宗四郎,她自然没有错过对方暗紫色眼眸里的震惊与错愕。
若是情况没有现在这么危急,她肯定会遵循自己的恶趣味,调侃一下。但现在可没有那个时间了。
“骨喰,鲶尾!掩护我们!”
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轰鸣的战场。
“是!”
两道少年身影一左一右飞速掠出,双生胁差刀光一闪,当即斩断了怪兽的双膝,让其无法控制的轰然倒地。
上官苍凌离开带着保科宗四郎和怪兽拉开距离,她扶着保科宗四郎,让他背靠一处相对稳固的断墙坐下。
保科宗四郎靠在冰冷的墙体上,胸腔依旧剧烈起伏,浑身骨骼还残留着被巨兽攥握的钝痛。他抬眼看向身前这名陌生女子,心底翻涌着巨大的困惑。
她这身装束并非防卫队制式作战服,身上没有任何防卫队标识。
无数疑问堵在喉头,正要脱口而出,视线却骤然定格。
只见上官苍凌抬起右手,掌心点点融融的金色微光缓缓流淌而出,原本灼烧般刺骨的疼痛一点点消减。
保科宗四郎瞳孔猛地一缩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伤……在好转?!
他难以置信地微微绷紧身子,怔怔望着那片柔和的金光。
上官苍凌见他神色震动,缓缓收回掌心,流动的金色光点随之消散,治疗的灵力就此收束,目光望向巨兽肆虐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,等到这次危机结束,我会选择性的回答你。”
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保科宗四郎,补充战场情报。
“亚白米娜那边被另一只怪兽缠住,虽无性命之忧,但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支援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,裹挟着狂风挥出的巨爪,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断墙下的两人。
上官苍凌神色未变,当即抬手,淡金色的灵力轰然铺开,化作一层厚实通透的穹顶防护罩,稳稳罩住她与保科宗四郎。
轰隆——!
巨爪重重砸落在光膜之上,狂暴的冲击力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,碎石尘土四下飞溅。利爪再难向下分毫,兽爪碾压而来的巨大力量,尽数被灵力屏障稳稳承接,僵持不动。
保科宗四郎靠在断墙边,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。山岳般的巨兽倾力一击,竟被这层看似轻薄的光盾硬生生拦下。他扪心自问,这般超乎常识的景象,自己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上官苍凌侧过头,目光落向身侧的保科宗四郎,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特制长剑的剑柄,语气笃定。
“你刚刚跟这只怪兽缠斗许久,它核心的大概位置,你最清楚。”
她微微颔首,抛出作战计划。
“麻烦你替我开路,我会借着你之前留下的刀痕,斩碎怪兽的核心。”
保科宗四郎心头一震,强忍身上尚未完全消去的伤痛,抬手握紧自己的双刀。绝境之中,这突如其来的联手,是逆转战局唯一的机会。
“我明白了,我会为你开辟前路的,请一定要跟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