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见叶秋声起身拜别走出院子,屋内叶秀朗才开口向叶逢求证道:“东宫旧人既然教养了五殿下,那么他们的企图是什么?五殿下此次回京,是因为朝堂上的东宫旧臣会投效他吗?”
叶逢轻哼了声,才开口提示叶秀朗:“猜测有什么用,五殿下刚回京,是什么成色还没掂量呢。东宫旧臣本就身份敏感,还在京城的哪个不是人精。”说罢长叹一口气,“三丫头是比秋岳、京儿机敏,但她那点小聪明在宫闱争斗里都不够看的,还是得磨炼啊。”
见提到了自己的长子叶少京,叶秀朗出声回护长子:“少京是比不得秋声机敏有想法,但秋声毕竟是女子,最多两年就该定下夫家出嫁了,再是胸有谋略聪慧机敏,嫁人后不还是得看夫家脸色,终究还是要靠少京他们撑起门面。”
叶逢既没点头赞同,也没出声反驳儿子的话,只是抬手不耐烦地挥了挥,示意叶秀朗,“你也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那父亲也早点安歇。”叶秀朗起身行礼离开。
书房内,昏暗的烛火下叶逢面露不虞,盯着矮塌上方才与二儿叶秀朗研读了一半的残局出神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叶秋声回到留芳院里铜漏已过亥时,踏进内厅看到杜氏坐在内厅正位上,忙调整心情迎了上去。
“让母亲久等了,母亲有何要事让婢子们通传一声,我自会去拜见,怎可叫母亲好等?”
“你父亲宿直,我过来同你说说话。”杜氏起身走近叶秋声身前,轻柔的牵起她的手。
牵着叶秋声进了暖阁,指挥着婢女奉上盥洗之物,她就坐在矮塌上看着。大夫人在侧,众侍女手脚麻利也不敢多话,不消片刻,侍女们服侍着叶秋声梳洗,解髻,最后换上寝衣,然后依次毫无声息得退出了暖阁。
见状,杜氏起身,伸手握住叶秋声的手,示意她躺到床榻上去,看着叶秋声躺好,伸手为她抻了抻被角,缓缓在床榻旁坐了下来。
良久,不见杜氏出声,叶秋声试探着开口:“母亲想同我说什么?”
似是思绪被打断,杜氏摇了摇头,转头看着叶秋声烛火下光洁无瑕的面颊,“没什么,娘亲想问问你,这次乔装随行开心吗?”
“还好,开心谈不上,但挺有意思的。”叶秋声实话实话。
杜氏长叹了口气,“自你八岁去过大华严寺,回来后你的教养事宜我就插不了手,你祖父把你跟你大哥二哥一道教养,我也不好劝阻。我虽然不清楚内情,可你是我的女儿,看着你一日日长大,按说寻常贵女及笄前就该定人家了,你祖父不允,我也心疼你年岁小,不着急,可去年你也及笄了,却还拦着不肯给你相看人家。”
杜氏隔着锦被轻轻拍着叶秋声,安抚叶秋声的同时也像在安抚自己,“别的命妇或是诰命夫人开口问起你定了哪家子弟还是军中新贵,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。”
顿了顿,杜氏又开口,“我看你方才进厅时兴致不高,如果,祖父让你做的事情你不情愿或者不开心,娘亲说什么也要找你爹论道论道,全长安上下,哪个有脸面的人家这么教养闺女的?”
叶秋声听得心头一热,从锦被中伸出手握住杜氏拍着自己的手,“做的事欢喜谈不上,但也不讨厌,而且祖父也不是光这么教养我,还有莺莺啊,四妹妹也是一样的。一样的教养,我做得是最优秀的,大哥二哥也比不过我。”叶秋声一字一句开口,在说服自己,也在说服母亲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我可都看在眼里。莺莺比你聪明多了,面上知道怎么应付你祖父,私底下你婶娘也心疼她,帮着一起瞒天过海,你祖父跟二叔都被她们母女骗了。”杜氏只恨自己这闺女不懂偷懒耍滑。
叶秋声温声阐述事实:“这样的教养,让我眼界开阔了许多,读了许多书,也能走出去看看长安以外的世界。做的事喜不喜欢不要紧,关键在于是不是最适合的,能不能做到最好,而我,是那个最适合的,能做到最好的人。”
叶秋声其实对祖父的教养没有异议,“寻常贵女也有不学琴棋书画针织女红的,有喜欢骑射武艺英姿飒爽的,也有四处游历增长见闻的,各家教养闺女都不一样,咱们家不算出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