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,叶秋声约了大哥叶秋岳,杜家的表姐表妹,周家兄弟,但最后只有周家表弟回应表示可以一道赴宴。大哥说与同窗好友在附近的酒楼有约,杜家表姐表妹早早与其他闺中密友有约,只能与表弟周择约在兴安门,碰面后一同前往千秋楼。
当日,叶秋声出门身着浅绿色圆领中单搭配浅黄色翻领袍,腰系深色蹀躞带,脚踩长裤革靴,心想今夜千秋楼势必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,为了举止方便,还是选了较为轻便的胡服。
在兴安门与周择碰面后,二人顺着缓缓前行的人流往千秋楼而去,人群穿过两层宫廷禁卫,有多列侍从侍女贴身搜查,放行后方可进入千秋楼外围。
进了外围场地,庆幸还好到得早,举目四望,除了守卫外,落座的百姓寥寥无几,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,二人径直坐下歇息,等待宴会开场。
二人坐着闲话,聊着聊着,说到了周丛的差事,周择凑近叶秋声悄声细语:“大哥说那五皇子唐观复身世真真可怜,自幼丧母,再又失兄,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庙里待了十年,回来后亲爹还不待见。嘿嘿,你说他有意思不,人家皇子再不济天潢贵胄,将来好歹能封个王爷,他一个还没承爵的人有空心疼人家?不如好好心疼心疼我这个亲弟弟,你看我腰上这青紫色,就是他陪练时下死手打的!”说完就要掀起袍服,解开腰上蹀躞带给自家表姐看看。
周择长相继承了安定侯周济和姑母叶秀雨容貌上的优点,挺拔俊逸,风姿巍峨,眉目含情,多情可亲,如此荒唐的行径,偏偏他做出来丝毫不惹人厌烦。
叶秋声眼疾手快,摁住他要掀衣袍的右手,“你说话就说话,别擅自添油加醋,表兄原话不是这样的吧?平时光顾着耍嘴皮子了,所以武艺荒废,被表兄打得节节败退?”叶秋声说出来的话仿佛淬了毒,句句扎在周择心上。
周择捂着心口作伤心跌倒状,口中却是嗤嗤颤笑道:“表姐你舌如利剑,语似寒冰,枉我引你为知己,冰心一片呐。”
将将倒下的身体绊住了一侧路人的脚步,周择这才歇了戏谑的心思,起身致歉路人,复又坐回原位,身姿稍稍后倾,惬意自在,一派风流,落座后谈笑这一会,就有好几位少女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此时,就在两人谈笑间,外围基本已经满座,内场里受邀赴宴的皇亲国戚、朝廷重臣也已落座七八,仅有中间及两侧的主位还空着,不多时,皇帝陛下在左后卫及内侍监簇拥下到达千秋楼,身后还有随行的后宫诸妃嫔及尚未成年的皇子。
陛下到场,千秋楼内外众人跪拜行礼,山呼万岁,响彻内外。
侍者传话,大声喊众人平身后落座,场内外众人才依次起身落座。
礼部官员上前唱诵中秋贺词,贺词大意曰:大晋开国,众望所归,威加海内,四夷臣服,河清海晏,安居乐业,今上感念,赐宴天下,德寿永昌,千秋万代。
唱词结束,楼内外不分官员百姓气氛热烈高昂,齐声贺彩,待气氛落下些后遂宣布开宴。
内场乐曲启奏,初时庄重典雅,舞者气势奔腾,再然后欢快悠扬,舞姿惊鸿翩然,侍女们鱼贯而出奉上美酒珍馐,上首皇帝举起酒杯,众臣相和,一片君臣相得、盛世太平的画面。
外围也有侍从穿梭其中,为众人奉上美酒清茶,小食若干,只是要自己花钱购买。
二人正低声说着就算陛下不召见,这中秋盛宴五皇子也会受邀在列,周择调笑父子二人多年未见,久别重逢,会不会泪洒席间,一派父子情深?
正待细看楼内光景是否如他所言,内场的鼓乐声渐渐不闻,宫灯烛台也随之黯淡无光,场外众人窃窃私语不知缘由,周择靠近叶秋声浑身戒备,以防有突变乍起。
忽有清雅幽远的天人之乐自内场传出,一人扮作仙官模样,在众仙童簇拥下缓缓入场,华冠霓裳,宝珠璎珞,宝相庄严,衣袂飘飘,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《安期生遇仙》的故事。
《安期声遇仙》的故事是民间传闻,有凡人安期生遇仙人点化,苦修后在神鹤仙辇接引下成仙,游历天宫的故事,在民间各类修行成仙的故事里流传甚广,甚至不少地方还有他的塑像。
戏舞结束后,那扮演仙官模样的人不仅不退,反而上前拜见陛下,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内场惊叹声不断,起身后还原地旋转,纵身一跃作献舞状,只是后来被不知哪里跑来的两个小子抱着大腿,动弹不得才作罢。
不知陛下说了什么,内场爆发出阵阵喝彩,有内侍抬着箱子往楼外而去,侍者高声唱诵才知,陛下龙颜大悦,与民同乐,赏赐百姓,以示恩泽,显然这出戏讨了陛下欢心,将此次盛宴掀向了高潮。
高座上的皇帝陛下看过那出遇仙记后,再看后续其他歌舞,觉得与以往宴席上的歌舞没什么不同,毫无新意,加上精神不济,打算回宫服食丹药,静坐修行,唤了内侍起身离场,留下后宫诸妃、群臣继续与百姓同乐。